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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相思令》 30-40(第6/16页)
打断。
皇帝从御座上起身,两侧的宗室与外戚也都纷纷站起。
“今年殿试的策论,以人为题,”皇帝走到栏杆前,负手而立的看着张景初,“探花郎的答案,与一众考生,颇为不同。”
“你这份卷子,若不是左相力保,或将被刷下。”
而台下接到誊录试卷的一众朱紫,对于这份试卷褒贬不一。
“朕记得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皇帝又道,“强不自傲,弱不气馁。”
“朕很好奇,你为何这样答题。”皇帝又问道。
“陛下,臣什么都可以说吗?”张景初走上前,行礼问道。
“探花郎,陛下在问你话,御前奏对不可…”立于阶前的御史斥责道。
“无妨,”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御史,并对张景初道:“朕今日许你畅言,恕你无罪。”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张景初便也有了大胆言论的底气。
“阐述时政,陛下乃施政者,是掌握决策,主宰国家的君主,天下的道义,没有比陛下更清楚的。”张景初拱手道,“陛下以人为题,人为治国的根本,今日臣便说道说道,所谓的人,也许个人在国家前不值一提,但国家是由无数人所构成,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被忽视的,而这些人里,有权贵与庶民,有贫富,有强弱之分,强者所得到的资产与权力,远远胜过弱者,并由一代一代累积下去,形成更高的势,一旦成势,那么他们积攒的财富与权力便会迅速扩张,这些不会凭空产生,所以在形成的过程中,就产生了争夺乃至侵略,从强者手中夺食,这样的风险太大,于是他们转向弱者,无数的弱者。”
“一开始,也许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维持安稳,但随着不满与怨气的累积,最终激化矛盾,引来战争,甚至是王朝覆灭,政权更替。”
“探花郎!”人群中有朝臣开口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
“让他说完。”皇帝面不改色的听着张景初的论述。
张景初再次拱手,“这是每一个王朝,与所有上位者,都曾忧虑,且无法解决的事,千秋万代,不过是空谈。”
“陛下以此为题,不正是有此忧心,北方有日益壮大的辽人,而四方有割据,至于中原,天灾人祸不断。”
“攘外必先安内。”
“而臣的回答,并非是从这样的大时局着手,而是回到以人为根本。”
“以小博大,由简入繁。”
皇帝摸着长须,一边思考一边问道:“何为以小博大?”
“从最小的人,从人心着手。”张景初回道,“如何能达到弱不气馁,强不自傲呢,那就是让弱者看到希望,同时也让强者明白日中则昃的道理。”
“弱者不必气馁,强者不能自傲,弱者坚守本心,不因一时困境而放弃,前方路途虽艰,但仍有光明所在,而强者虽居高位,但不能忘却初心恃强凌弱,而应向弱者施以援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探花郎的意思,我等身居高位之人都是强者。”中书令李良远听着张景初的话,开口说道,“而作为强者,就应该向弱者施以援手是吗?”
“是。”张景初回道。
“那么,”李良远看着张景初,“理由呢。”
面对首相的质问,张景初不紧不慢的回道:“天下万姓,同根同源却各不同命,时局,事态,环境,无不在影响着世人,没有天生的弱者,也没有天生的强者,之所以有强弱之分,是时也,命也。”
“弱者没有好的家世,没有时局,没有环境塑造,因此即使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也无法得到相应的回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久而久之就会失去动力开始懈怠,不见前路之光明,那么还有谁愿意为之努力与付出。”
“于强者而言,月盈则亏,没有任何一个势,可以做到长盛不衰,当世人都不再为了没有回报的结果而努力,那么朝廷就无法正常运转,国家就会陷入瘫痪,迎来动荡,或招来更大的祸患,乃至异族的入侵。”
“就今日鹿鸣宴上的诸君来说,你们站在国家的中心,享受着天底下最好的一切,这并不全然是你们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由天下万姓共同托举,由时局环境造就了你们,你们大多数人,一出生便拥有最好的环境与资源,由这样的环境培养与塑造出来的你们,有着远超绝大多数人的优越能力,这样的能力,也让你们在竞争中获得了最大的优势。”
“因此,你们才能站在这里,成为强者。”
“而作为强者,在优越的环境与资源的供养下,拥有了远超弱者的能力与权势。”
“你们应该用这些能力与权势去帮扶弱者,而非是凌驾于他们之上,轻视弱者。”
“因为这世间,还存在着很多努力却得不到回报之人。”
“之所以我们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仍然抱有希望,仍然在努力着,在为这个环境与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而这些力量,托举起了你们。”
“但如果这个希望一旦破灭,那么所有人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你们也将再无享受眼前的一切奢靡。”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势都无法长久,因为得势之人的贪婪与鼠目寸光,不愿让出分毫之利。”
“看起来,好像这个势是日益壮大的,但实则是在累积灭亡。”
“这就是臣的回答。”张景初低下头向皇帝弓腰叉手道。
原本嘈杂的鹿鸣宴突然变得很是安静,对于张景初的言论,完全听懂的,并没有多少人,他们的脸上浮现着惊愕的表情。
在皇帝开口前,所有人都闭而不语,并观望着皇帝的态度。
皇帝捋着胡须,仔细思索着张景初的话,“探花郎的意思,是国家成就个人,弱者成就强者。”
“是相互成就。”张景初回道,“臣出身微寒,来到此,固然有努力之功,可若没有朝廷的考试,臣就算再努力,也没有办法来到这里。”
“那也是圣人与朝廷的恩德。”有官员说道。
“若没有天下万姓的供养,哪来的朝廷呢?”张景初反驳道。
听到探花郎的言论与这番反驳,作为帝国的最高掌权人,皇帝并没有动怒,而是喟然长叹了一声。
他看着张景初,不敢想象,这番话是从一个弱冠少年口中说出的,而在他的臣子当中,几乎听不到这样的言论。
“诸卿。”
“可都听明白了?”皇帝忽然问道群臣。
于是众人才明白过来,看似皇帝是在问政探花郎,实则只是在借探花郎的策论敲打群臣。
尤其是参与党争,并通过盘根错节的联姻来巩固家族权势的世家门庭。
更包括,潭州鱼鳞图册案的始作俑者,皇太子李恒。
他们都是强者,贪图权势,欺压弱者的强者。
因此在看到张景初的文章时,太子李恒便对她的忌惮越来越重。
“姐姐,探花郎在说什么,”华阳公主只觉得他们的议论很是枯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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