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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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奚融瞥他一眼。

    “愣着作甚,还不快请祁老夫子进来。”

    姜诚忙放下手,正色应是。

    奚融复看向萧容,语调低柔:“怎样?现在可以回殿里把粥喝完了么?”

    萧容没答,背着手,拎着扇子,慢悠悠将脚收了回去,一面往里走,一面将目光四下巡弋。

    奚融唇角极轻一勾,跟着转身。

    祁秋雨很快被姜诚和宋阳一道引了进来。

    因为在东宫门口和侍卫言语纠缠许久,这位老夫子身上落了雨,花白胡须也粘在一起,形容颇有些狼狈,但整个人依旧风风火火。

    今日祁秋雨是独自过来,并无学生跟随,进殿之后,一眼看到立在正中一身玄色的奚融,整了整衣袍,俯身作礼:“老夫又来冒昧叨扰了,还望殿下勿怪!”

    “老夫知道,这阵子殿下一直在故意避着老夫,然而事关故人,老夫也不得不厚颜登门了……”

    祁秋雨话没说完,就听奚融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话。

    “老夫子说笑了,老夫子肯踏足东宫,孤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故意躲避。”

    祁秋雨是个急脾气,看奚融如此模样,心想这些皇子皇孙果然惯会装,正要反驳你的侍卫可不是这么说的,忽听另一道声音响起:“天下人人都畏太子恶名,老夫子为了故友,却不惜以身犯险,这份情谊,着实令人敬佩。若欧阳大师在世,也一定会动容的。”

    祁秋雨循声一望,才发现大殿一侧的胡床上坐着个一身雪白素袍的少年公子,挺秀如竹,姿颜秀美,眉蕴清华。

    祁秋雨听少年言语间直接提及好友,又直呼太子,连个殿下也不带,不禁大为惊疑困惑:“这位是?”

    萧容笑吟吟站起。

    “老夫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半月前旬月令上,咱们可刚见过面。”

    “是你!”

    祁秋雨一惊。

    难怪方才少年甫一开口,他就觉得那声音隐隐有些耳熟。

    祁秋雨不禁心潮激荡,急问:“小友可否告知,那副《寒梅图》,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萧容沉吟道:“世人常言投桃报李,我若如实告知老夫子,老夫子打算如何回报于我呢?”

    祁秋雨一愣。

    他自然知晓萧容话中所指,犹豫片刻,一脸耿介道:“我只想知道一个消息而已,并不会索要《寒梅图》。”

    萧容拍扇一笑。

    “那是因为老夫子知道,有关欧阳墨行踪的消息,价值不输那副《寒梅图》。”

    祁秋雨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急迫:“你当真知道欧阳墨下落?”

    萧容:“一个脾气古怪的怪老头儿而已,旁人也就算了,你祁老夫子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为何会对一介布衣的下落如此执着?”

    “我……”

    祁秋雨偏过头。

    “我们毕竟曾是知交好友,我想再见他一面。”

    “是么?”

    萧容盯着祁老夫子颤抖的胡须。

    “但据我所知,欧阳墨从未提及他曾有过您这么一位好友。”

    祁老夫子仿佛被重锤击中,面色血色一下褪尽,良久,苦笑。

    “他不提是对的,我的确不配做他的知己。”

    “哦?”

    萧容露出好整以暇之色。

    “这是为何?”

    祁老夫子说不出话,整个人如同霜打一般,一瞬之间塌了半截脊梁。

    “老夫……告辞了……”

    好一会儿,祁老夫子颓丧着面道了句,便拄着拐杖,转身往殿下走去。

    萧容看着那道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忽道:“欧阳墨的确不曾提及他有一个唤作祁秋雨的知交,但欧阳墨作古之时,曾说他的《寒梅图》上,还缺一首题词,此为他平生之大憾。”

    祁老夫子身影倏地僵住。

    等再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嗓音剧颤。

    “他、他已然……”

    祁老夫子满目惊痛,剧烈颤抖起来,说不出后面的话。

    萧容点头。

    “五年前,欧阳墨便已在齐州作古,作古时,无疾无痛,有笔墨画纸相伴,案上便摆着那一副《寒梅图》。”

    祁老夫子手中拐杖怦然落下,人也慢慢滑坐在地,苍老目中泪落如雨,在儒袍上留下点点湿痕。

    “衡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我是个背信弃诺之人……”

    “当年我们明明约好一起上书谏言,临到关头,我却害怕得罪权贵,连累亲族,起了退缩之心,让你一人直面风雨,我怎配在《寒梅图》上题词。”

    “衡之,我不配啊……”

    祁老夫子嚎啕大哭,声声椎心泣血。

    宋阳和姜诚立在殿外,听到殿内传出的哭声,都不掩惊诧。

    殿内,祁老夫子扶着拐杖,踉跄站起。

    他双目悲凉看着萧容道:“多谢小友告知我真相。”

    “故友既有离世,我余生再无他愿,这便告辞了。”

    他柱杖欲走,萧容道:“等一下。”

    祁老夫子便暂停了动作,道:“我知小友意思,但很抱歉,我年老体衰,风烛残年,无意参与朝廷争斗,给不了小友和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

    奚融默立一边,始终未作声。

    萧容亦未说话,转身拿起案上《寒梅图》,递到祁老夫子面前。

    祁老夫子诧异抬起头。

    萧容道:“此物既缺题词,你便拿走吧。”

    祁老夫子不敢置信:“刚刚我已言明,并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萧容一扯唇。

    “你么,的确不配和欧阳墨互称知己,也配不上欧阳墨一片坦荡冰心,但谁让欧阳墨眼瞎,除了你的题词,不肯让其他人往这图上题字。残缺之物,于我而言与废纸无异。”

    祁老夫子又是狠狠一颤。

    他打量着少年,终于问出心中困惑:“不知小友如何识得他的?”

    萧容把玩着折扇,道:“他落魄酒徒一个,不似你祁老夫子桃李遍天下,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奉承,寄居在我师父的地盘上,自然要恭维着我,才有好日子过,好酒喝。”

    “他倒是说我慧根不错,想收我做弟子来着,可惜想当我师父的人实在太多了,他还排不上号。”

    少年这话堪称狂傲。

    祁老夫子脑中盘桓“落魄酒徒”四字,一颗心如被钢针刺穿,不禁握拳抵住胸口,剧咳几声,接着手掌颤抖着接过那副《寒梅图》,深深弓下腰。

    “多谢小友照拂衡之,衡之既肯传授小友技法,定然是极喜爱小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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