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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 120-130(第10/12页)
包围我,被我奋力突围,用勾魂笔杀掉了。”
母狸轻轻舔舐小山狸的伤口,疼惜道:“这么多伤, 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母亲不用担心,我可是会术法的, 从山崖上掉下来都没事。再说, 我们山狸族可是有九条命的。”小山狸把自己描述成法力高强的小狸妖。
颜阙疑一边休养心神,一边对小山狸轻描淡写的吹嘘模样感到好笑,明明潜入室内行窃时带着一身血淋淋的伤,得亏撒了一瓶药粉,才给它止了血。
似乎也是不忍这对山狸母子再遭变故, 一行提议道:“勾魂笔,就由我们代为归还吧。”
小山狸一听,跃到一行身边,立起上肢,爪子扯了扯僧衣,满脸认真道:“法师和小书吏已经帮过我们了,我会记得你们的恩情,但不能再让你们冒险。”
小山狸口里的“小书吏”低声咳嗽一阵,说道:“法师本事在你之上,想必你已经领会过了,就不要再逞强了。对了,在下乃秘书省校书郎,不是什么小书吏。”
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决定由一行与颜阙疑带走勾魂笔。否则,山洞外蠢蠢欲动的凶兽们闯进来,虚弱的山狸母子未必保得住性命,更不用说顺利归还勾魂笔了。
曙光初露时,山狸母子送二人离开白牯岭清风洞。
小山狸站在洞口,挥着爪子:“法师,小书吏,等我伤好了就去看望你们。”
颜阙疑懒得跟一只山猫计较官职头衔,无力地摆了摆手,以作回应。
下山途中,两边密林枝桠晃动,无数山兽依旧在暗中尾随。若非一行在旁,它们早跳出来将持有勾魂笔的人撕得粉碎。
颜阙疑忽而想到一处不合理的地方:“小山猫法力低微,却能从判官庙拿到勾魂笔,其余凶兽只能拦路抢夺,这只小山猫一定隐瞒了什么。”
一行早察觉到这一关窍,笑道:“小山狸修为尚浅,拿走判官笔绝非易事,背后当有高人指点。不过,它既有意隐瞒,要替那人保密,我们也不必去追究。”
“虽说由我们替它归还勾魂笔,可这笔,究竟要怎么还给判官?”颜阙疑摸着袖底藏勾魂笔的地方,如同揣着烫手山芋。
“阴司丢失判官神物,定然早已出动鬼卒访遍三界。”
领悟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颜阙疑吓得脚下一个趔趄:“万一鬼卒找到我们,定我们一个窃取神物的大罪,我们要怎么洗脱罪名?”
“怕是难以脱罪。”一行浅笑回应。
“法师!”颜阙疑不甘心地挣扎,“好歹想个办法啊!”
“颜公子不妨换个思路,既然无法脱罪,不如在获罪之前,物尽其用。”一行暗示道。
“物尽其用?”颜阙疑琢磨片刻,心念微动,跟着压低了嗓音,“法师是让我继续用它辑录县志?”
“判官笔拥有明鉴是非之能,崔判官持此笔,明断阴司善恶,未有遗漏。”
颜阙疑顿时悟了。
县衙内,王县令整理官袍与乌纱,挺着肚腹,威风八面走上公堂。
今日审理曹老翁案,曹家庄及邻近村子的乡民不少人都赶来看审,县衙内外挤满看热闹的闲人。
陶阿姑被从牢狱押上公堂,乱发蓬松,面目枯槁,身躯更加佝偻,瘸腿走得极慢。有人捡了一筐烂白菜叶子,砸向陶阿姑头脸,边砸边骂其“恶妇”。
一只公鸡眼神犀利,展翅飞上栅栏,扑腾进人群,狠狠啄向扔菜叶子的闲汉。闲汉左右躲避,仍被啄得眼皮青肿,引得周围人阵阵哄笑。
颜阙疑与一行也在人群里观审,见此一幕,颜阙疑记起途经曹家庄时,从曹大壮家飞出来的公鸡,那时也把曹大壮啄得不轻。
而此时,曹大壮及其妻张氏,并几个乡邻,作为证人,也被带到了公堂。
王县令高坐堂上,拍响惊堂木,令仵作陈述曹老翁中毒身亡情状,再提审证人。曹大壮诉说家中不幸,厉声指责老母心肠歹毒,竟在饭食中下药,毒杀老父。张氏以袖拭泪,从旁佐证,舅姑关系不睦,时常为家中琐事争吵。
陶阿姑毒杀曹老翁的真相呼之欲出,看审百姓群情激奋。
跪在堂下的陶阿姑低垂头颅,不声不语,脸侧垂下的白发微微晃动,仿佛默认了自己的罪孽。
王县令颇为满意,一应环节都在自己预料之中,一手展开案卷,一手拈起搁在砚池上的笔,正待落笔结案,手下却一顿。
“大胆刁妇,敢欺瞒本县!”王县令重重拍下案卷,手指张氏,横眉倒竖,“那日,分明是你送饭上山,穿过荆树林,荆花落入鱼羹,无意毒杀了曹老翁!”
假惺惺拭泪的张氏忽然面白如纸,神色慌张:“县尊冤枉了民妇……”
曹大壮也懵了,赶紧道:“县尊休要冤枉了好人,分明是我那心肠歹毒的老母……”
“好一对狼心狗肺的男女!”王县令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曹大壮你枉顾父母养育之恩,为给婆娘脱罪,不惜栽赃给自己年事已高的老母亲!丧徳背伦,蛇蝎心肠,莫过如此!”
张氏惊得六神无主,曹大壮依旧大喊冤枉,拒不认罪。
县衙内外看审的人群也都为这一变故弄得茫然失措,毒杀曹老翁的怎么变成张氏了?县尊该不是失心疯了吧?
王县令喝令衙役给作伪证的乡邻用刑,还没上夹棍,那几个乡人便急忙招了,声称收了曹大壮的钱,才谎称那日送饭上山的是陶阿姑。
张氏一见刑具,瘫软在地,承认了送饭的人是她,但事后将罪行推给陶阿姑,却是曹大壮的主意。
愤怒的曹大壮提起拳头要打张氏,被衙役用火棍扑翻在地。
公堂乱成一团,角落跪着的陶阿姑满面泪痕,苍老干涩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害死老头子的是我,是我啊!”
衙役解了陶阿姑手脚上的枷锁,曹家庄好心的村人将她搀扶走。
王县令当堂结案,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
《唐律疏议》将不孝列入“十恶”,曹大壮与张氏受杖刑,处徒一年。
理清案情原委后,围观百姓痛骂曹大壮与张氏狼心狗肺,又赞王县令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王县令在一片恭维声里,志得意满地退场。
人群散后,颜阙疑溜进公堂,将案上的笔用麻布缠了,揣入袖中。
了结了一桩冤案,颜阙疑回到侧院却并不怎样愉快。
“山猫尚且懂得舍身救母,人类有时竟连山猫都不如。”颜阙疑愤慨道。
“世情人心,所求太多,便会被蒙蔽双眼,反不如简单纯粹的生灵。”
“法师,人间冤案那么多,判官笔却只有一支,世间正义如何才能伸张?”
“颜公子不是已经在作为判官伸张正义吗?”
颜阙疑有些羞赧:“没有判官笔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行笑道:“颜公子已经做了许多了。”
“判官笔被我擅自使用,崔判官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呐?”
怀着这样的担忧,颜阙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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