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奇谭: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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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半空的飞剑尽皆定住。黑洞吞噬肥遗后,消失于地面,朱雀大街依旧完好无损。

    一个庞然妖物蓦然消失,如临大敌的侲子们都没回过神来。

    叶法善收了飞剑,看向一行。

    一行持珠笑道:“小僧开了地门,将肥遗送回它应去之地。”

    叶法善显然不认同:“此妖害人无数,岂可就此放过?”

    一行解释道:“入地门者,恶者为灰烬,善者方有生路。是生是灭,端看其造化。”

    叶法善未能亲手斩杀旱妖,虽有遗憾,但若倾全力与肥遗搏杀,恐会伤及侲子与街上百姓。无论过程如何,到底还是将旱妖从长安驱除,目的也算达到。

    肥遗被送走后,先前倒地的侲子纷纷醒转,似乎并无大碍。

    曙光遍洒长安,百姓有序归家。

    驱傩至此结束。

    叶法善收敛拂尘,走向一行:“此次除妖,法师与贫道究竟谁胜一筹?”

    一行笑道:“小僧探查旱妖所在,究其秉性,定擒妖之法。天师驱傩,令其无所遁形,法阵已成,斩妖只在早晚。计略有异,而江海同归,堪为平局。”

    叶法善语气微妙:“是吗?贫道化身方相氏,见长安妖鬼横行,此番驱傩声势浩大,四方城门皆已施法,意将众妖一网打尽。法师却为小妖大开方便之门,更从贫道剑下送走肥遗,如是种种,岂非更胜一筹?”

    “先天太极图中,阴阳双鱼循环往复,互补共生,可有先后之分?”一行用玄门道法反证。

    “法师高论!诚如《法句经》云:胜则生怨,负则自鄙;去胜负心,无争自安。”叶法善以释门佛法应和。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计较胜负高下。

    然而面对殒身的元策,叶法善不由叹了口气:“抚慰亲属一事,贫道不甚擅长,就交予法师吧。”

    除夕夜,颜阙疑和梁令瓒拜访了元策宅邸,陪元策母亲饮完花椒酒,围炉守岁至天明。

    (尾声)

    新的一年,长安迎来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滴落屋檐。

    山中无事,春水煎茶。

    颜阙疑喝着久违的春茶,旁观梁令瓒伏案揣摩一道算题:和尚分馒头。

    题曰:

    一百馒头一百僧,

    大僧三个更无争,

    小僧三人分一个,

    大小和尚各几丁?

    勿用啃着龙须饼,不解人类为何会沉迷算题,不过也有好处,他可以趁机多吃几个饼。

    案几上,一对灰毛爪子探向碗碟,拖走一只饼。

    脖颈上挂着佛珠的灰毛鼠蹲在案几下,两爪抱饼,啃得肚腹上落满饼屑。

    勿用清点碗碟里的龙须饼,觉得数目好像不太对,屈指算来数去,怎么也对不上。

    颜阙疑感慨道:“算学来自生活实践,却又精妙无比!法师,如何才能领悟运算法则?”

    一行放下茶盏:“《孙子算经》中记载过一道趣味算题,颜公子可有兴趣?”

    “什么题目?”

    “鸡兔同笼。”

    (人傀·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单元故事结束了~

    第 107 章 那位娘子身怀咒力,断……

    大唐妖奇谭·女煞

    楔子

    薄暮时, 天际被夕阳烘成桃色的云。

    嘈杂市集上,走过一支迎亲队伍,人群让出道路, 聚在街边观望高马金鞍上的新郎倌,市井闲汉与小孩儿们则一路追逐,哄闹讨要喜钱。

    婢女抱着五岁的小娘子站在街巷边,兴致勃勃观赏这场热闹。

    “有什么?”穿着短襦的小娘子双眼是两片灰白阴翳, 看不清市井模样。

    “是迎亲的喜事。”婢女语声轻快,向她讲述。

    耳旁喧嚷声似一锅沸水,小娘子抬手捂了捂耳朵, 忽有异声穿透进来。

    “喜事为什么要哭?”她惘惘然的小脸显出天真的诧异。

    远处呜呜咽咽的哭声掺杂在近处笑闹声里,在她的耳朵里分出清晰的脉络。

    “可是听错了, 哪里有人哭?”

    “那边, 好多人在哭。”小娘子手指着目力无法企及的方向,正是迎亲队伍行经处。

    不知忌讳的童言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婢女赶忙抱了小主人撤离街巷。

    几日后,听说那户办喜事的人家,喜宴酒水被仇家投了毒,整院子的宾客只余几人幸存。

    婢女想起小娘子那日懵懂的话语, 不由脊背生寒。

    (一)

    灶上蒸腾着热气,颜阙疑将淘洗好的雕胡米倒入锅中, 淋上蔗浆, 再将摘洗的蕨菜和笋尖一同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这就行了?”小和尚狐疑地盯着大锅。

    “蔗浆雕胡饭,我听摩诘兄说,就是这种做法。”颜阙疑转身给灶膛里又添了几把柴,自信地指挥起小和尚, “还有一道露葵羹,你去提些水来。”

    小和尚虽不十分信服这个做不了官的进士,但若是冠以摩诘居士的名,或许还有些可靠,便拎了木桶出香积厨。

    不一时,小和尚提了满桶水上台阶,颜阙疑瞧见,随口说了句:“水满则溢,若是滑倒岂不白跑一趟?”

    话音未落,桶里的水果然洒落一些,泼上绿苔,小和尚一脚踩上,落足不稳,顿时人仰桶翻,泉水淋了一身。

    “乌鸦嘴的进士!”小和尚湿淋淋爬起,僧衣浸了水,沉甸甸坠得不成型,当下怒气冲冲指责对方,“老龙吞云吐水,几时跌过跤?不是你咒我,能摔掉一桶水?”

    “我不过是顺口一提,你不当心,怎还怪起旁人?”颜阙疑大感冤枉。

    “就是你咒我!”小和尚坚称是对方之过。

    “我若能咒人,不会只叫你摔一跤。”颜阙疑也动了气。

    “看吧,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简直岂有此理!”

    两人在香积厨前各执一词,一行捻珠经过廊下,停步听了二人争执的言论,没有替他们分辨谁是谁非,而是缓声道:“言语中,确有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法师,难道勿用跌倒,原因在我吗?”颜阙疑声调里含着委屈。

    “就是你,师父都说了。”小和尚咄咄逼人。

    “不可胡搅蛮缠。”一行责备了小和尚,继续道,“密宗看中咒的力量,即是真言,持诵真言可获得加持而显神力。包括东国扶桑的言灵之说,都是对言语的灵力表达敬畏。咒的灵力,因人而异,寻常人出口的言辞,或多或少都会对他人产生念力影响。不过,若是自己不慎犯了错,与其擅自指责旁人,不如内省更为恰当。”

    小和尚瘪了瘪嘴,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雕胡饭熟了,我去看看。”

    颜阙疑不与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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