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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 70-80(第9/11页)
瞪圆了眼,使劲辨认那团不太清晰的光:“晏……”
王维走至壁下,手抚那团光:“……长生!”
——晏长生!
记忆如洪流奔涌,灌入干涸脑海。颜阙疑与众进士同时想起那个被遗忘的人,进士榜上最末一名,晏长生。
这个名字,被众人重新拾回记忆的一刻,一个身形轮廓便在灿烂星海下逐渐汇聚、显形。
破旧的文士袍衫,孱弱的身躯,凄苦的面容,在发现众人的视线凝聚到他身上时,疑惑与狂喜便交织在了脸上。他奔至众人面前,痛哭流涕,嘶声呐喊:“你们看见我了?你们终于看见我了吗?!”
有人擦去眼泪,有人示以微笑,每个人都叉手为礼,向他致歉:“晏兄!对不住!”
“不、不怪你们……”一直跟在众同年身旁,却无人看见自己,原以为这份寂寞悲苦将永远持续下去。晏长生泪流满面向一行长揖,“多谢法师慈悲,救学生脱离苦海!”又转向颜阙疑,哽咽道,“多谢颜兄,只有你记得我。若非颜兄,我将从世间彻底消失。”
颜阙疑心下愧疚,不敢受此谢,连忙扶他起身:“晏兄,我也险些把你忘了。”
晏长生回头看向题名壁,自己的名字闪着微弱光芒,被众多璀璨星光遮掩,几乎难以辨认,不由羞惭地垂下头,下意识捂住了微微发抖的右臂。
颜阙疑似知他所想,半是自我感慨,半是开解对方:“一代代进士诗家留墨题名,人之才华有长短,又何需与人作比,自寻烦恼?前人比我强者,后人比我强者,不知凡几。便是同辈中人,我们一榜的同年,也无人能与摩诘兄诗才比肩。晏兄你看,我的名字就在摩诘兄诗文旁,但也几乎被他的光芒掩盖。唉,千年后,摩诘兄的大名与诗文仍将流传,而无人知我颜阙疑。”
晏长生怎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苦心,但他的境况与颜阙疑不同,更无法诉之于口,唯有独自苦闷。
新科进士三十人齐聚,自然有人疑惑为何晏长生会被众人遗忘,一个大活人又为何会凭空消失,如此离奇诡谲之事,总要有个答案。
但见晏长生似无意解答,他一身的落魄模样,委实不像个新科进士。众人同情其遭遇,默认不便于此时追问,以免伤害到这位同年。
一行也没有去深究的意思,只道:“时辰已不早,诸位且出塔歇宿吧。”
来时二十九名进士,一同出塔却有三十位郎君,迎候在塔外的胖僧人笑眯眯点数人数,摸着眉毛笑道:“好了,都齐了,鄙寺已布置了三十位郎君的客房,贫僧带诸位安置去吧!”
众人都道有劳,欣然跟从胖僧人前往迎客院。
三十人把臂言笑,络绎行走在星空下的慈恩寺。这群大唐官场文坛如今的新秀、未来的栋梁,此时尚如初出鞘的宝剑,光华耀目,不加掩饰。
三十进士各自入了客房,一排寮舍渐次亮起灯火,窗纸上映出每人身影。胖僧人揣袖走向一行,乐呵呵道:“法师神通,拯救了一名迷途进士。”
一行却道:“救其身,未救其心。”
胖僧人皱眉:“法师的意思是?”
“劳烦长老与小僧守在这外面,静观其变。”
第 79 章 此咒可护心脉六个时辰。
(五)
颜阙疑躺在客舍罗汉床上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今日离奇遭遇的一幕幕闪现脑内,总有某处叫人难安, 细思起来,却又琢磨不到那渺渺异样之处。
既难眠,他便索性起身,出了客房。天上星河高悬, 人间春夜微凉。一人盘坐于阶前,身姿俊逸,正是王维。
“摩诘兄也睡不着?”颜阙疑轻步走过去, 声音也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客房内安歇的同年们。
“有些心神不宁, 便想坐禅定神。”王维收了打坐的姿态, 瞬间从佛门居士回归凡俗士子,出定收放自如。
“寒夜坐禅, 摩诘兄好定力。”颜阙疑钦佩不已,弯身坐到他身边,“今夜塔下感谢摩诘兄替我解围,诸多朋友中, 除了法师,便是摩诘兄最知我。”
“经过今夜之事, 我方知, 原来记忆如此不可靠,若固执己见,便易遭外物蒙蔽。颜兄天性敏锐,得以识破目障心障,不怪法师常赞你慧根。”
“我哪有什么慧根, 法师和摩诘兄谬赞。”颜阙疑不好意思道。
“法师常说世间因果,晏兄这场遭遇会是何种因,虽不便推测,但若不曾化解此因,恐怕事情并未结束。”王维道出自己的担忧。
“我亦有此担忧。”颜阙疑叹口气。
大慈恩寺夜中阒寂,春虫伏在墙角阶隙鸣叫,二人低声交谈,怕扰了夜的宁静,因而某间客舍内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便格外清晰。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起身寻觅声响来处。
“摩诘兄,方才是什么响动?”
“似是桌椅倒地的声响。”
“哪位同年的房中?”
“应是左近几间,不能确定。”
若是平常,这类声响或许会被忽略,但今夜氛围令人不安,稍有异常便会惊动人心。
胖僧人安排众进士歇宿时,颜阙疑留意过一眼,晏长生的客房与他隔着三间,恰在这声响发出的范围中。
二人首先朝晏长生客房快步走去,敲门数下,无人应门。
“晏兄,歇下了吗?”颜阙疑隔着门扉喊话,心下已有焦意。
陆续有被声响惊醒的进士出门查看,见状围拢过来,询问究竟。得知声响可能发自晏长生房中,几人皆萌生不好的猜想,一致提议撞开房门。
有身形壮实的进士自告奋勇揽下重任,助跑几步,猛地撞向木门。壮实进士与不甚结实的木门一同应声而倒,栽进了房内。众人却顾不上扶他,因已瞧见晏长生悬梁吊在书案上方,书案倒地,纸墨散落。
“快救晏兄!”颜阙疑不敢耽搁,与众人冲上去,抱住晏长生的腿,使他脱离缳索。
众人七手八脚抬了晏长生下来,探他鼻息仍有活气。
“我去找人!”颜阙疑急得满头大汗,将晏长生交于王维几人,转身跑出客房。
好在没跑太远,一行和胖僧人约莫听见这边客院响动,正提灯赶来。
“颜公子,院中发生何事?”见颜阙疑迎面奔来,胖僧人扶住他急问。
“法师,长老,快救人!晏兄他……”颜阙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客院,示意紧急。
一行和胖僧人赶到晏长生房中时,众人正在以三脚猫的民间医术对昏厥的晏长生施救,自是毫无起色。见到二人到来,王维言简意赅交代了事情始末。
“长老先看看情况如何。”一行站到一边,为胖僧人让出空间。
胖僧人撩起僧衣,蹲到横躺地上眼睛紧闭气息微弱的晏长生身前,掀开他的袖子,正欲搭手把脉。
“咦,这是何物?”胖僧人悬指半空,对着晏长生手腕上自经脉处延伸的黑线无从下手。
围在一旁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那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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