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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 60-70(第4/10页)
。”一行仿佛在说十分平常的事,素手托着茶瓯,神色不改,“颜公子在见到那人之后,思维畅通,下笔千言。”
在颜阙疑不分轻重缓急的漫长叙述中,一行似乎早已理清次序与因果。
颜阙疑陡然坐直,背脊紧绷:“那书生莫非……不是人?”
一行重新为二人斟茶,姿态娴雅放松,无形中安抚了颜阙疑紧张的情绪。
“不管他是人非人,似乎对颜公子并无恶意。”
“那就好。”颜阙疑虽喜玄怪,却并不乐意玄怪发生在自己身上,怀着粉饰太平的心思,说道,“从礼部南院回来后,时时有闻见梅花香的错觉,不过,来到寺里就闻不到了。法师,这是不是一种考后癔症?”
一行隔着茶雾含笑看向颜阙疑:“当真想知道?”
颜阙疑漫不经心点头。
一行从炉火旁起身,拉开两扇禅门,天色已入夜,寒风裹着碎雪卷入禅室,一同袭来的还有——幽幽寒梅香。
颜阙疑手上半只烧梨坠入炭火中:“法师,这癔症……”
一行侧过身,禅门洞开,禅院一景映入颜阙疑眼中。
细雪纷纷,一株寒梅矗立雪中,青衣书生趋于透明的身影,徘徊树下,孤独而迷茫。
第 64 章 僧人腕上菩提轻响,穿透……
(三)
颜阙疑眺望门外的姿势凝固了, 不愿面对的事情被证实,以为已经结束的却是开始,他身上滚过一阵寒栗, 炭火的暖意瞬间消失。
“法师,非人也能进入佛寺?”缠住颜阙疑的青衣书生从科场追到华严寺,颠覆了颜阙疑的认知。或许,他在家中嗅到的梅香, 即是昭示青衣书生也跟到了家宅,浓浓的不安在心头蔓延。
“佛前众生平等,佛寺并不阻挡非人。”一行语气平静, 给出理应如此的答案,不过又补充, “若寺主不愿非人进入, 也可设下禁制。”
所以,在一行眼中, 非人与人并无大不同,他的佛寺,三界六道生灵都可拜访。当然,前提是没有恶意。
“他几时入的寺, 来了多久?”颜阙疑提起一颗心虚弱问道。
“随颜公子一起入的寺。”一行用再寻常不过的语调说道。
颜阙疑心灵震颤,看来法师早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却对跟随他身后的非人视若无睹, 悠然煮茶与他对饮,听他絮叨这几日的经历。
颜阙疑揩去额上冷汗:“法师,怎么办?他缠上我了。”
一行面向禅院:“他对颜公子并无恶意。”
梅树下徘徊的身影气质纯净,没有怨气恶念,斜飞的雪花穿过他透明身躯, 他无惧寒冷,与天地无碍。
“那他跟着我是何意?”
“不妨一问。”
一行迈出禅室,迎着风雪走入禅院。山夜岑寂,步履轻微,细雪无声落上禅衣,僧人腕上菩提轻响,穿透清明雪夜,跨越人与非人界限。
青衣书生迷茫视线落到一行身上,空无一物的眼底逐渐勾勒出仪容端正的僧人轮廓。
一行停步梅树下,眉目清朗,嗓音温润:“客人远来山寺,所求何事?”
书生从长久的混沌中听清问话,从未与人对答过的一抹灵体有轻微的晃动,嘴唇翕动,试着发出声音:“好寂寞……”
颜阙疑从一行背后探出头,打量书生失落的神情,觉着对方不似恶灵,才缓步挪出身子,轻咳一声:“你从礼部南院跟我到这里,是因为当时只有我能看见你?”
书生转头凝视颜阙疑,清透眸中闪出一簇光,轻轻点头:“阁下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一个出现在礼部南院的书生幽魂,令颜阙疑不禁有个猜想:“你是参加过科试的考生?”
书生想了想,摇头。
颜阙疑又问:“那你为何会在礼部南院?”
书生眉心轻蹙,想不出答案。
这个幽魂看起来有些迷糊,或许是忘了生前事,颜阙疑同情地不再追问,返回禅室搬来蒲团与茶案,铺在梅树下。
梅枝疏影横斜,挡去大半风雪,两人一魂树下对坐品茗,书生眉间萦绕不去的寂寞之色淡去少许。
虽是头一回与人交谈,书生适应了说话以后,既能与一行谈佛论禅,也能与颜阙疑辩经论史,博洽多闻,令人惊奇。
谈到兴浓,书生索求笔墨,于茶案上铺纸,挥就一首五言诗。
风停雪静时,书生消失于梅树下。
红梅映雪,禅院空寂,一切恍如梦魅。颜阙疑忘了寒冷,对着残茶发呆,不知道书生还会不会出现。
一行端坐树下,拈起案上诗篇,就着雪地里的光,看清纸上字迹铁画银钩,遒劲有力。
诗云:岁岁寒梅树,花开精舍园。圣人赐青珠,买椟市胡喧。
落款:含章。
一行垂目静思片刻,将诗稿递给颜阙疑。
颜阙疑读得云里雾里:“这是首咏梅诗?含章是他的名字?”
一行拂动持珠,温声道:“恰好明日无事,颜公子随小僧去城中一趟,关于书生来历,或许会有所得。”
颜阙疑忙追问:“法师有眉目了?去哪个坊探查?”
一行拂去僧衣上薄薄一层雪花,眸光蕴着常人难及的智慧:“梅诗即是线索,颜公子不如先行体悟。”
说罢,微微一笑,起身踏过禅院积雪,径自往禅室去。
颜阙疑望着法师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我要有法师慧根,何须千钱买题。”
这一夜,颜阙疑捧着诗稿辗转反侧,依然难解诗中真意。
第二日雪霁,日光漫过窗棂,颜阙疑被明晃晃的晨光扰醒,慌忙起身,穿过晴日高照的殿宇廊庑,赶至檀香弥散的禅室。
“抱歉,法师,我起晚了。”颜阙疑歉疚解释,“昨夜钻研咏梅诗太晚。”
一行坐在长案前演练历法运算,闻言笑问:“颜公子钻研出线索了?”
颜阙疑捧出咏梅诗,羞愧道:“大约与城中某处佛寺有关,更多的参悟不出。”
一行搁下用旧的鸡距笔,取过书卷旁的佛珠,起身离案:“确实与佛寺相关。”
晴雪晨光滤入棂窗,轻柔洒照书案上摆放有序的贝叶经、帛书、历法初稿、莲花香炉,与砚石、镇尺、旧笔的黯淡光泽构成一幅光影交叠的静雅画卷。
颜阙疑留意了一眼,与一行走出禅室,顺道提了一句:“前些日,我在西市买到一支不错的笔,科试时极为好用,长久书写也不累手,改日送与法师。”
一行道谢,接受了他的好意。
二人离寺下山,雇马车从安化门入城,沿朱雀大街以西第二街,一路往北驰行。
路程较远,颜阙疑盘坐车内,靠着车厢壁忍受颠簸,向一行请教咏梅诗后两句的真意,言辞恳切:“法师,梦里我都在思索,‘圣人赐青珠,买椟市胡喧’是何意,请原谅我的愚钝,法师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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