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女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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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究竟再没有人敢对黛玉休产假坐月子有什么不同意见,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是,朝廷在一顿讨论之后,认为如今的时代比春秋那会儿还是进步了很多的,就像孔子主张了一辈子的恢复周礼咱们是不用效仿的,这个守孝三年也不用效仿了,守一年罢。

    同步的,男人家中若是有子女出生,也有一年的产育假。

    这件事大人们推进得并不情愿,但架不住皇权的稳固和元嘉帝的说一不二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海贸的利润占了国家收入的六成还多,元嘉帝十年里有五六年是免收百姓赋税的,官员们不推动这项工作落地,元嘉帝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而规定一落地,家中妻妾成群的大人们先头皮发麻了。

    话说,这个规定包括嫡出也就算了,包不包括庶出?

    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因为很明显回答是“庶子要不要为父亲守孝呢?既然庶子也要守孝,凭什么父亲不关爱呢?”

    那……我要是生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哪怕产育的假期只有一年,休它十八年的假期,我这官,还做吗?

    这还没办法去为难皇帝,因为天子守孝都以日代月,天子休产育假也以日代月,生一个孩子休十二天,休了就休了呗,天塌不下来。

    就不得不有人琢磨去钻制度的空子——有没有可能,从第一个老婆怀孕开始,疯狂纳妾,玩命睡女人,尽可能把她们的肚子都搞大,一休就休三年,三年抱它二十个!

    这固然是个办法,但操作起来……害!

    且不说就那帮半盏茶的大人们身体遭不遭得住。

    倘若所有人都休三年,那在官场上就谈不上谁优势谁劣势,但别人休一年,你休三年,回头你起复就比别人难,你自己斟酌喽。

    何况,娶那么多女人,一方面风评不好,一方面花费还多,娶了就生一回,其他时候敦伦都要提心吊胆,很亏呀!

    这个过程,让元嘉帝都敲了大公主好几下:“推恩令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反向推恩令啊你这是。

    此话何解?

    ——汉武帝时搞的推恩令,是藩王势力太大,汉武帝便允许藩王们把自己的藩国分小,交给诸子继承,谁都有王做,藩国小了,自然就反抗不动中央了。

    那现在的大公主的操作呢,就是让大人们每次纳妾时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倘若怀上了,我可就又得休假了,我这位置来得可不容易”,那要么就别敦伦了,要么琢磨琢磨怎么避孕。

    ……也容易,这几年广州那边传来一种羊肠做的套子,可以反复清洗了使用,这可比传统的让女子喝伤身体的避子汤好得多了。

    可一旦这么操作下来,一个官员有儿子有八九个,女儿有八九个,儿子娶妻女儿出嫁搞出好大殷勤关系网的事就会少许多,官员们“计划生育”起来,给子女安排的官位也要不了那么多,也就是说,给了底层更多的向上走的机会。

    这对国家的功绩是毋庸置疑的。

    大公主就羞涩地笑:“哪里就想得这么多了,父皇谬赞。”

    然后抱走了元嘉帝赐的好些宝贝,和一唱一和的八皇子平分。

    睿王府里,黛玉则是笑得肚子都疼了:“亏得殿下促狭,这都想得出来。”

    八皇子逗着怀里的小丫头玩儿,回黛玉:“那你可错怪我了,我确实想了一篇话,但姐姐把话头接过去了,又辩得明白 ,我想姐姐是个女子,说这话比我合适,便闭嘴了。姐姐说的那些,全都是姐姐自己想的。”

    待黛玉去找大公主求证时,大公主还一摆手:“害,这句话是妹妹教我的呀。”——虽是弟媳,但大公主还是更喜欢喊妹妹。

    倒让黛玉愣了:“我何时教过?”

    大公主笑:“当年,你难道不是拿这一句话来反问那些主张嫡母犯错殃及庶子的官员的?”

    黛玉恍然。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当年费心费力一个一个拉出来的姑娘,已经能帮我做这许多事情,让我不再独木难支。

    总之,女子参政的道路,好歹算是到了能和男子一个水平线起跑的水平。

    原本,黛玉还担心大人们食古不化,就算是朝廷允许女子参加科举了,他们也仍然会按传统贵女的路数去教导女儿让她们相夫教子。

    但是大人们可想得开了。

    打我们是打了,这不是打不过嘛。

    打不过就加入呗(咳咳)

    倘若我的女儿没什么本事,从小就喜欢那些脂粉钗环,我当然不可能培养她出去和男儿们竞争,但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路子,我如果有从小有凌云之志的女儿,反正家里的学塾摆那儿,索性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去读书又如何呢?

    学不好,回头正常为家族联姻,有了学识,回头在夫家教两个出色的孩子也容易,学好了,她有青云路,我作为老父亲难道不与有荣焉?

    ……也别琢磨女儿永远是外人了。

    我要是真养出了林黛玉那样的女儿,除了皇家,我必给她招赘好吗!哪怕是和大公主一样养面首呢!去父留子!孩子跟我家姓!怎么就不是我的血脉呢?

    所以,苏婉才有了和兄弟们一起读书的机会,被夫子几度夸奖,和姐妹们渐渐聊不到一起,因为天生颖悟,被父亲带在身边耳提面命。

    男人的世界很难,许多次读书读到深夜,娘亲看了都心疼,一晚上要披衣起来看三回。

    男人的世界也很爽,女儿家琢磨怎么讨好人,怎么搞琴棋书画,怎么做好人际关系,可费尽心思,末了还是得看男人的心思才定得一身荣辱,但男人的世界不一样,你有权力,你有智慧,你不必讨好任何人。

    不……不应该叫男人的世界。

    那是我的世界。

    于是,苏姑娘越来越……像一棵树,不是一朵花,到如今,一举夺魁,做了新科探花郎,跨马游街,倚马斜桥,原本这是京中贵女们的盛会,大家都要在沿线找个隐秘的包间偷偷看俊俏少年郎的,此回看到的却是意气风发的少女。

    那是和少年郎不一样的,让女孩们内心怦怦跳的,不是“我要嫁给她”,而是“我是不是可以成为她”的风景。

    掷果盈车,苏姑娘收到了一堆一堆的荷包。

    究竟有点羞涩,脸红红地看向前头的新科状元。

    状元姓柳,名为丽华,一生颇为传奇,出身贫寒那正常,寒门学子都这样,可是柳姑娘在织造坊里织过布,在番禺区的街头做过小吏,在t?华夏公司做过“经理”,一边养活自己,一边趁机读书,竟也有这样的造化,才二十四岁,便成了华夏五千年来第一个女状元。

    巧了,柳姑娘也怀里都是荷包,也有点害羞,也在打量这三鼎甲中的另一个女孩。

    两人相视一笑,再各自策马,风光无限。

    她们却不知道,一处隐秘的包间里,二十多年前便已经在为这一幕努力的黛玉给自己满了一杯,又给大公主也满了一杯:“殿下,贺今朝。”

    大公主含笑抬杯:“也祝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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