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发脾气了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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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谈了半个小时,戚凝就等了他半个小时。

    “坐。”戚凝示意那张给他留的位置,“明天我就又要走了。”

    傅谨屹坐的倜傥,握着手机的手搭放在大腿上,对于她要离开的时间不置可否,这些年早就已经习惯,沉默着说了句:“一路顺风。”

    “我跟你爸的离婚证我会带走。”戚凝带着愧疚看他,“很抱歉谨屹。对于事业,我跟你爸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但是很抱歉,我们离婚的决定让最不应该承受的人,承担了这份不该有的痛苦。”

    夏天的夜,在静园同样的夜凉如水。

    傅谨屹长久的维持着同一个姿态。

    “以前我们年轻冲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那天在画廊,我陡然意识到,或许你的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我跟你爸亲手造成的,情感的缺失,让你连婚姻都要当做联姻任务完成。你一定也觉得奇怪,我跟他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突然离婚,把你送到傅老爷子身边。”

    戚凝回忆着:“那个时候我们团队的项目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想要进一步研究必须进到僻壤的腹地扎根,一去可能好几年,那里频发性的自然灾害随时都可能发生生命危险,我不想耽误你爸,我们之间吵过也闹过,最后他不得不妥协跟我办了离婚证,只不过得答应他不对外宣布。”

    傅谨屹的情绪终于有所松动。

    半响,他才问:“爱一个人连到生命尽头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太自私?”

    戚凝摇摇头,作为一个母亲,她努力想弥补他感情上的空白。

    “我们离婚并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相爱。

    我跟他的感情仍旧几十年如一日,等这次的研究课题结束,我们也许会复婚,不要认为我跟你父亲过得不快乐好吗?也不要认为爱情是你听汇报时否决掉的方案,试着去感受一下吧,或许你会迷恋上这种感觉。

    等你真正那么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觉得,更希望她过的好,更替她的以后着想。”

    戚凝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后院的花都已经休憩,花苞在晚黑里看的不够清楚,这样也好,没有了让人沉溺的花香,脑子就更清醒。

    戚凝在回房间前又想起来:“哦对了,时与喜欢练字,我给她找了个书法家教她,是你父亲世交的儿子,在艺术界也是小有名气,我下来前已经跟时与说过了,他年轻跟时与同龄,应该是聊的来的。”

    年轻?跟季时与同龄?应该是聊的来的?

    季时与仿佛也对这个即将到来的书法家格外上心。

    忙前忙后的让秦姨准备东西,是面对傅谨屹不曾有过的关心。

    “秦姨,今天的下午茶是什么?”

    “秦姨,万一人家不喜欢吃甜的怎么办?”

    季时与一拍手掌,灵光乍现:“都准备两种口味吧,管他爱吃甜的咸的。”

    静园通透,阳光穿透过玻璃落在餐厅的法式蕾丝桌垫上。

    连餐厅都换了种风格。

    季时与就穿梭在阳光里,跟餐厅的佣人时不时讨论着哪样更好看。

    光线斜切过竹叶之后再落到她身上,为她镀上金环银晕。

    像涿安傅家庭院里的那株粉玉兰。

    感觉到玄关的视线,她聚焦起眼神看过去,傅谨屹西装革履,俨然一副要去上班的模样。

    “你怎么还没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颐指气使,甚至于用上了赶的动作,就为了欢迎另外一个男人?

    难为傅老爷子千挑万选,选中了个最能气他的。

    傅谨屹一手插在裤兜里,意有所指:“你很想我去公司?”

    “不是啊,你不是每天都要去嘛?”季时与没看他,挑着点心的样式,“不是出差就一定去公司。”

    腕上的手表机械声走的细微,傅谨屹抬手一看,随后摘下来,连同早上系好的温莎结也松了松。

    沉稳的脚步硬生生转了向。

    “你又不去啦?”季时与疑惑。

    “嗯。”傅谨屹沉了声,“今天不去,忘了下午有客人来。”

    怎么她有客人,傅谨屹也有客人。

    她可没为他的客人也准备,“我只给我自己准备了,不知道你有客人来。”

    “不妨事,我的客人你也认识,叶肖。”

    秦姨在傅家干了这么多年,何况她是静园的管家,这些小事她从善如流事无巨细。

    主动揽起吩咐下去,“那就再多准备一份,给叶先生泡一样的金骏眉是否可以?”

    傅谨屹颔首。

    就这样打断了他连续工作天数的最长记录。

    书房的茶盏凉了又续。

    饶是叶肖这么不喜欢甜食的一个人,也耐不住枯坐了一下午的寂寞,把茶点消磨的差不多,连明天的工作安排,他都已经从手机上嘱咐下去。

    又是一句叹息,叶肖看向坐在窗边的人,接连叹几声傅谨屹都没有反应。

    屈膝读书的模样肃然,要不是那页书从来没翻过,叶肖还真信了他是在看书。

    叶肖起身双手插兜行至窗边。

    后院花园里的俊男靓女惹眼,一人占了一半的长桌,有说有笑在讨论什么。

    傅谨屹眼底投出一片阴翳,沉着脸,不知滋味。

    她貌似,鲜少对他这样笑过。

    “年龄相仿才有话题?”

    在昨天之前,这是傅谨屹前30年从来不会考虑的问题,他不需要靠话题与人攀谈闲聊,更多的是从谈判角度出发,与人权衡利弊在商言商。

    问出这样的话,微不可查的艰涩已经横亘在他心里好几分钟。

    如果是这样,那他仿佛天然就缺少了一种优势。

    叶肖与他同岁,不过他向来都是更以自我为主,“目前似乎只有你有这个烦恼,我可没有一个小我6岁的妻子。”

    傅谨屹睨他一眼。

    几分钟之后。

    书桌的正对面又多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跟季时与隔了个小鱼池。

    傅谨屹笑的从容,明明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执意又问她一遍,笑的温和却刺骨:“不算打扰吧傅太太,叶总说他缺钙,医生让他多晒晒太阳。”

    被点名的叶肖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说什么请他来喝下午茶,他今天就是个工具人,默默把下个季度金叶跟傅氏合作预算降低了3%。

    不过有好戏看,也不算太差。

    金叶跟他合作了那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被人忽视过。

    练字讲究的是一个心静,这样大张旗鼓让她怎么练?

    傅谨屹的眼神让季时与如芒在背,仿佛只要她说个不字,所有人都会被他赶出去。

    练了一下午,也算有点成效。

    好歹是傅家世交,人还是戚凝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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