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320-330(第3/21页)
谢风扬看似不在意,但厄兰那番胡诌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些许怀疑的种子,以至于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楼疏寒喜欢自己”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与此同时,光阴飞逝,眨眼就到了书院发布品状排行的日子。学子们照例聚在布告栏前,本以为今年的榜首又会是楼疏寒,却不想发生了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榜首上赫然写着一个他们万万没想到的名字——
谢风扬。
布告栏前先是死寂一瞬,随即陷入哗然。
“谢……谢风扬?榜首?我没看错吧?”
“谢兄文采敏捷,确有急智,平日考校也常出惊人之语,只是……只是他平日闯祸也不少吧?”
“是啊,他上月才被夫子罚抄了呢。”
“前日似乎还与崔兄切磋过了头,害得他在医舍躺了好几日……”
“可品状排名是各位夫子一同评定的,你我如何置喙?”
议论声中,已有机敏之人回过神来,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惊讶疑惑,面上已堆起笑容,朝着同样有些发懵的谢风扬拱手道贺:
“恭喜谢兄!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谢兄平日文武双全,看来夫子心中也是有数的,佩服佩服!”
“恭喜恭喜,谢兄连楼兄都比下去了,将来一定前程似锦!”
谢风扬听着周遭的道贺声,脸上却没什么惊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柳夫子该不会是老眼昏花把名字看错了吧?自己上次还骂他死老头子来着,怎么看第一名也轮不到他呀。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谢风扬还独自留在布告栏前怀疑人生。他盯着自己高居榜首的名字,心中却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抢了楼疏寒这个学霸万年第一的宝座,对方的好感度该不会直接清零了吧?
俗话说得好,抢人排名犹如杀人父母,这事儿可不大好办。
就在谢风扬对着榜单愁眉不展时,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怎么,高兴傻了?”
谢风扬闻声下意识抬头,却见柳夫子不知何时已负手立在台阶上。对方鬓发微霜,语气一如往常,透着几分淡淡的严肃:
“品状第一,不过是个名头,算不得真本事。”
“为人立世,贵在勤勉修身,言行有度。你此次虽是榜首,更需戒骄戒躁,谨记分寸二字,切不可因一时虚名,便沾沾自喜,失了往日的进退。”
谢风扬实在没想到柳夫子居然真的会将榜首评给自己,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觉得不合适,几度欲言又止。
柳夫子仿佛看穿了谢风扬在想些什么,缓步走下台阶,停在他身侧,缓缓问道:“你是否在疑惑,老夫为何将你列为第一?”
谢风扬老实点头。
“品状,品状。品行为先,才学次之。”
柳夫子捋了捋胡须,目光悠远,
“你虽举止跳脱,时常言行无状,然大节无亏,心性赤诚,偶有急智,亦显灵光,武科比试,能力压同侪,亦是实绩。此乃我与诸位夫子共同商议之结果,无人异议,你不必觉得受之有愧。”
谢风扬闻言不自觉收敛了自己的敷衍散漫,对着柳夫子郑重其事行了一个揖礼:
“学生多谢诸位夫子厚爱,必当砥砺前行,不负所望。”
柳夫子微微颔首,却再次看向布告上贴着的榜单,他的目光掠过那一排排熟悉的名字,苍老的眼中似有波澜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且看今日榜上少年,济济一堂,策马鹰扬,皆怀补天之志,这般光景,恐怕不过数年便如流云易散了。”
“等到他日学成离开书院,众人各奔前程,踏入那巍巍朝堂,便免不了立场相左,各为其主,乃至刀兵相见。”
谢风扬稍显讶异地望向他:“夫子……”
柳夫子反问:“怎么,你不信?”
他并不需要谢风扬回答。
柳夫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旧年光景,看到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走向血色的庙堂,那些都是他亲手教出的学生,
“老夫在这书院之中,教出了数不清的学生,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步入朝堂,互相算计,彼此攻伐,最终能全须全尾、善始善终者,百不存一。”
他苍老的手轻轻按在谢风扬肩上,明明力道不重,却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说是教书育人,有时想来,老夫倒像个制棋者,将你们这些活生生的少年磨成棋子,然后送入朝堂天下,教你们规则,看你们厮杀,最终满盘胜负,却不是我这制棋人能够插手的。”
或许是年岁真的大了,或许是今日这出人意料的榜首之名,触动了他心底埋藏已久的感慨,柳夫子的话比往日多了许多,他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落在谢风扬面带沉思的脸上,目光复杂难懂:
“孩子,你与他们都不一样,没有家族牵绊,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一定要踏入那个地方的理由。”
他说着顿了顿,落在谢风扬掌心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老夫既盼着你能踏入棋局,以你之能为,去搅动那一潭死水,或许真能走出一条新路,可有时又私心盼着你永远别踏进去,免得污了赤子心肠,折了飞扬意气,甚至……丢了性命。”
说完这些,柳夫子缓缓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布告栏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尤其是顶端“谢风扬”那三个字,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
他转过身,背影在院中一丛青竹的衬托下显得有些佝偻,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似乎更沉了些,
“老夫不盼着你们出人头地,只希望你们善始善终。”
柳夫子这番话里的未尽之意,谢风扬未必不懂。
他其实比谁都更清楚,这书院里如今同窗共读的每一个人,在将来的某一天都会因立场、家族、抱负,乃至命运本身,走向无可回避的对立。
他甚至能知晓,谁会因何而幸存,谁又将为何而殒命。
他只是没想到,柳夫子原来早就心知肚明。
夜晚,谢风扬罕见做了一个梦。
他分不清那是第几次重生了,毕竟他这一生都在反复经历死亡,早已记不清是哪一世的记忆。
但每一段故事,结局都相似。
无论哪一世,有一个人的结局也始终未变。
“谢风扬……”
是谁在梦境里喊他?
“谢风扬……”
那人声音低沉,起初像是温柔的低语,却暗藏阴鸷的毒性,尾音缠着一丝近乎碎裂的、令人心悸的疯癫恨意。
“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挡我的路呢?”
梦里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走马灯般从眼前飞速闪过。
金玉堂因为富可敌国,被皇帝视为待宰羔羊,欲除之而后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