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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310-320(第15/19页)
亮,急切追问道:“什么办法?”
谢风扬眼眸轻抬,看向遥远的皇城方向;
“君主虽然不贤,可朝堂上未必就没有秉持公义的臣子了,你还记得辜家的那场冤案么?最终是都察院公孙御史仗义执言,力排众议,才得以沉冤昭雪。”
他收回视线,看向金玉堂:“你父亲下狱,罪名皆是强加,若细查卷宗,推敲律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只要公孙御史这般正直的能臣肯出面周旋,脱罪并非全无可能,众目睽睽,连陛下也不得不暂退收手。”
金玉堂眼中希望刚起,却听谢风扬话锋陡然一转:
“但此番纵使借力脱罪,也不过是暂解燃眉之急,真正想置金家于死地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这次只是牢狱之灾,下次焉知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祸?”
山风骤紧,吹得人遍体生寒。
谢风扬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金玉堂的心一寸寸坠得更深:“我那份假的藏宝图,至多能拖延七八个月的时间,等到宫中发觉真相,龙颜大怒,届时金家又当如何自处?”
他微微摇头,目光如镜,映出金玉堂眼中逐渐凝聚的绝望:
“你们是举家搬迁,还是隐姓埋名?天下虽大,莫非王土,带着这泼天的家业,你们能悄无声息去往何处?各州府关卡、漕运码头,只怕还没走出京城境内就被察觉了。”
金玉堂只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带来窒息般的绝望,他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难道难道我金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谢风扬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涌动着某种隐秘的暗流。他忽然向前倾身,贴近金玉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低语道:
“赤手空拳,自然只能引颈待戮,可你们并非……没有武器啊。”
金玉堂猛地抬眼,撞入谢风扬平静的眼底,对方却缓缓吐出一个字:
“钱。”
“堆积如山的钱。”
“远胜国库百倍、让当今天子彻夜辗转、垂涎万分的钱。”
谢风扬的声音很低,很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引导着金玉堂濒临崩溃的思绪,走向一个全然未曾设想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结局:
“有了这些钱,你们金家做什么不行?”
“招兵买马,救济流民,买通关节,收拢人心……你们甚至可以仔细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倾尽全力,助他成事。”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风扬好像全然变了一个人,终于吐出了那句最让金玉堂胆战心惊、也是最惊世骇俗的话:
“既然这个皇帝容不下金家,那你们,再换一个皇帝不就行了?”
金玉堂闻言猛地震惊抬头,眼睛险些瞪出来:“你让我造反?!!”
谢风扬反问:“怎么,你不敢?”
“……”
金玉堂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控制不住死死攥紧,力道大得连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陷入了什么天人交战。
谢风扬也不催促,他漫不经心抬手,捻住一片从枝头慢悠悠飘落的枯叶,在指尖转着把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却又漫长得好像历经了沧海桑田。
金玉堂终于猛地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某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他死死盯着谢风扬,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你觉得……谁合适?”
谢风扬指尖的叶片停了。
他抬眼看向金玉堂,一字一句,低声意有所指:
“谁与当今圣上有不共戴天之仇,谁的才智城府深到足以与那位分庭抗礼,谁家曾掌兵权、至今仍有余威一呼百应,谁家祖上曾经裂土封王、威震一方……”
他松开指尖,任由那片枯叶打着旋,无声下坠,
“谁占得这几样,谁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
金玉堂怔怔望着谢风扬沉静的眼眸,脑海中无故浮现出一个名字,并想起了一件无意从父辈口中得知的秘辛。
数年前,辽东王平定北境大乱,功勋卓著,受封王爵,掌一方兵权,风头无两。后来,辽东王奉诏入京为太后贺寿,却被陛下借故滞留京中。
陛下恐辽东王拥兵自重,欲收回兵权,削其势力;辽东王却深知兵权一失,全府上下便如砧上鱼肉,因此不愿妥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是年仅十岁的世子楼疏寒孤身赴京,长跪宫门,自请为质。
三日后,辽东王携兵权北返,却留下了他最珍贵、也是唯一的儿子。
无人知晓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有风声传出,楼疏寒饮下了一杯天子亲赐的御酒。自那日起,辽东最负盛名的少年英才便缠绵病榻,后被送入天枢学宫“静养”,十年不曾与父母相见。
十年间,他从未踏出过这座皇城一步,更未见过故乡旧人。他就像一根世间最牢固的锁链,拴住了辽东最凶猛的虎兽,也是陛下安枕时,最放心的人质——
一个注定子嗣断绝、寿数难永的质子。
“啪。”
桌角灯烛毫无征兆地熄了。
“……”
楼疏寒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毫无预兆洇开一团刺目的黑痕。
一副已近尾声的好字,就此尽毁。
他却没什么情绪,只在那团墨迹上重重横抹了几道,将纸张彻底涂黑,然后缓缓揉成了一团。
窗外月色清冷,已经过了三更天。
药奴无声上前,用火折子重新点亮灯烛。暖黄的光晕重新漫开,将楼疏寒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有些变形。
他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用白玉镇纸仔细压平四角,动作一丝不苟,然后提笔蘸墨。
只是不知为何,笔锋悬在雪白的纸面上方,久久未落,墨汁渐渐汇聚,在笔尖凝成欲坠未坠的一点,看得让人心惊。
“主子,”药奴见状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方才那一幅字已然极好,笔画筋骨俱在,神韵十足,不必再重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楼疏寒悬而未决的笔锋上,声音放得更缓,仿佛怕惊了那滴摇摇欲坠的浓墨:
“王妃娘娘的千秋诞辰,最要紧的是您亲笔书写的心意,只要她看到是您的字,便胜过世间任何珍奇贺礼。”
楼疏寒持笔的手微不可察一顿。
那一点浓墨终究没有滴落,而是在纸上蜿蜒成了一行稍显寂寥的诗:
“萱茂兰馨,春熙永驻。
云山迢递,谨奉亲安。”
笔锋收势,他静静望着墨迹未干的诗句,良久,才极轻地搁下了笔。
“我已十年不曾回辽东,”楼疏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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