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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300-310(第2/19页)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沙场老将,此刻的步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连一向笔挺的肩背都显出了几分不该有的佝偻。
学堂内人声渐起,学子们陆续收拾书本。谢风扬也把桌上那堆涂画得乱七八糟的纸页草草一拢,打算溜回宿舍补个回笼觉。
谁料就在这时,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颤鸣声陡然响起!
只见坐在正前方的辜剑陵忽然起身回头,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寒芒势如破竹袭向谢风扬面门,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那剑光快得只余残影,裹挟着冰冷的劲风与怒火。
“铿!”
谢风扬却眼也未抬,仿佛早有预料。只见他右手如鬼魅般探出,那根漆黑的铁藤棍不偏不倚抵住袭来的剑锋,紧接着手腕骤然发力一绞,棍身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上软剑,一股刚猛霸道的劲力顺势击出!
辜剑陵只觉虎口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手中软剑竟再也握持不住,“咻”地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扎进一旁的墙壁之中,直至没入半截,剑柄犹在“嗡嗡”颤动不止。
满堂学子被这电光火石的交手惊得屏住呼吸,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出声。
谢风扬却似浑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铁藤棍,在掌心随意转了一圈,这才抬眼看向面前脸色铁青的辜剑陵,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辜兄,你若想与我切磋……夜半三更、荒郊野外,哪里都好说,何必在光天化日之下呢?实在不行,你晚上来我房里也是可以的嘛~”
辜剑陵神色更冷,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你这无耻之徒!有断袖之癖也就罢了,竟敢辱我父亲,今日若不当众叩头谢罪,我与你不死不休!”
谢风扬将铁藤棍轻轻搭在肩头,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像羽毛搔过耳畔,带着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辜兄,你说我辱你父亲?可我不过是把史册上记载不实的地方指出来罢了,毕竟当年的真相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你知道的是假的,世人知道的也是假的,都不过是执笔人的故意遮掩罢了。”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辜剑陵骤然收缩的瞳孔上一扫而过,唇边弧度更深:
“至于断袖之癖——”
他不紧不慢站直身形,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尘灰,正午和煦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赖,
“辜兄这话可就说偏了,我这个人啊,只是单纯好色而已,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从来不分什么男男女女,就像你长得好看我喜欢,慕容兄长得好看我也喜欢,楼兄……咳,楼兄长得也蛮好看的。”
言罢,他不再看辜剑陵青白交错的脸色,长袖一拂,直接转身离开学堂,懒懒散散扔下一句话,撞进满庭寂静里:
“今夜亥时,甲斋西厢,炉暖茶沸,辜兄若还想与我不死不休……”
谢风扬脚步声渐远,话语里潜藏的玩味却格外清晰,
“——我定然恭候大驾。”
是夜,月亮像一柄残刀,清冷悬在飞檐之上。
没有暖炉,也没有好茶。
谢风扬拎着一坛酒,悄无声息跃上了屋檐,瓦片在他脚下泛着透骨的凉意,蜿蜒着向下方垂落。
他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入咽喉,是品了九百多次的熟悉滋味。衣襟不小心被沾湿,他也懒得擦,只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屋脊轮廓,和更远处漆黑的山影。
那双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静得像深潭,倒映着这“人间宫阙”,与天上一点孤寒。
身后瓦片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谢风扬没有回头,只是在那道带着夜露寒意的气息逼近时,头也不回地轻轻抬手。
——那只手在残月下显得修长而骨感,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勿言”手势,虽未言语,却仿佛将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按在了那片寂静里。
谢风扬维持着背身的姿势,又灌了一口酒,这才把酒坛轻轻搁在屋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去严将军的主卧——不是明面上那间,是他书房后面藏着的暗室。博古架第三层放着把生了锈的麒麟刀,刀架下方有一个机关,左旋两圈,右半圈,暗格自开。”
夜风吹动他的衣襟,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残忍:
“里面放着的,不是调离朔州的军令。”
“是死守朔州、不得擅离的铁令。”
谢风扬又仰头饮了一口酒,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衣袂翻飞,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杜孤鸿,时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正五品。他没资格签发军令,却有勘合、誊录、归档之权。他抽换了军令原件,仿造笔迹重拟了那份急调断龙岭的伪令,并通过当时在朔州监军的太监直接送达前线……”
“原因很简单,你父亲当年拒绝将你堂姐送入杜府为妾,并在酒宴上当众斥他‘文墨不通,何以安邦’。”
谢风扬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落在辜剑陵惨白如纸的脸上:
“所以,你父兄是带着违抗军令的必死之罪开拔的。他们不是战败,是被人用一纸文书骗进了狄人的包围圈。”
辜剑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他本来是想和谢风扬打一架,逼迫对方向故去的父兄谢罪,可对方刚才那番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夜风穿过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巴,灌进去连五脏六腑都冷了个透彻。他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攥紧,青筋在手背上蜿蜒暴起,像是怒龙要挣破皮肤。可他的身体却僵直得如同屋脊上冰冷僵硬的瓦片,几乎要被那过于庞大的真相压碎了,声音颤抖:
“为……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不成调。
辜剑陵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像困兽盯着仇人:
“严叔父……为什么会有真令?!”
“他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拦?!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我辜家背着战前不力的污名十年,整整十年!!”
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裹挟着辜剑陵数十年间每一个痛苦辗转的夜晚,和那把在他心头反复切割的钝刀。
就谢风扬却忽然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唇上——
“嘘。”
没有抬高声音,没有加重语气,只是那样一个平静到近乎随意的动作。月色淌过他修长的指尖,仿佛按住的不止辜剑陵所有未尽的嘶吼,还有世人心间那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那时是朔州副将,收到那份‘调令’军报时,就在你父亲身边。”谢风扬说着顿了顿,“他劝你父亲三思——调离朔州主力去断龙岭,等于敞开北境门户,这是连新兵都看得懂的险棋,但军令不可违,传令太监就守在帐外,敢违抗便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开拔前夜,严将军负责守城,他悄悄将那份真令撕下一半,又暗中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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