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280-290(第14/20页)
就一个师的兵力!南海公署九个整编师压过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是要让兄弟们拿刺刀去捅坦克吗?!”
有人开口相劝,试图缓和氛围:“灵浦,你先冷静一下,上峰不是说了吗,等后方局面一旦缓解就立刻派兵增援,补给也已经在路上了……”
陈灵浦一把掀翻茶杯:“等等等!就怕等到老子两腿一蹬进棺材了他们还没出发呢!现在南海那边把运输线路都切断了,城里米价比金子还贵,别说我手下那些兵了,要不了几天那些饥民都得造反!!”
厉戎生始终不发一言,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他终于抬眼扫向众人,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吵够了没有?!”
陈灵浦牙关紧咬,却是犟着不肯坐下,他眼眶通红,竟看出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惨淡,控制不住低吼道:
“少帅!现在前面每天都在死人!到现在已经阵亡三百多个弟兄了!轰炸机每天都往下面扔炸弹,缺胳膊断腿的不计其数,上面摆明了是拿我们堵枪眼,这么死未免也太憋屈了!!”
厉戎生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死去的那些人不止是陈灵浦的兵,更是他的兵,可他心中越是愤怒,语气就越是平静:
“城西那条运输线还在我们手里,虽然运力有限,但运送半个月的弹药粮食不成问题。常山营的骨头没王定北那么硬,应该只是被打垮,还没有全部阵亡,立刻派侦察队去他们的营地附近收拢残兵。”
“南海公署那边目前只是试探,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炮火犁地,万城没有构建防空洞,徐秋剑,我调一个连队给你,负责安排撤离城中百姓,三天内必须清空四个城区。”
“陈灵浦,所有高炮单位集中布防,在城北伪装指挥阵地吸引轰炸,电讯处全天候监听敌军电台,我不希望错过他们的任何动向。”
厉戎生下达完最后一道军令,会议室陷入了比战报传来时更深的死寂。
他静坐主位,阴影自帽檐流淌而下,一时间只能听见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沙盘上象征万城的蓝色标识,已经被密不透风的红色箭头彻底吞没,像怒海惊涛中即将沉没的孤舟。
“诸位,”
厉戎生终于开口,却是推开椅子缓缓起身,他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混杂着远方的炮火枪响,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我厉家祖上,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乞丐,当年饿殍遍野,是万城百姓的一口粥饭让他活了下来,后来他以‘万’为姓,添‘广厦’为名——就是希望后世子孙有朝一日能够庇护万城,使百姓安乐无虞。”
“我厉家人也始终不忘祖训,无论贫富贵贱,都以万城为根,哪怕分散南北,死后也一定灵柩回乡,葬进祖坟。”
他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沉声道:
“换句话说,我厉戎生将来也是要死在这里的,无论有没有那道军令,我都会死守这里。”
“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再守住最后半个月——如果江北的援军依旧没到,陈灵浦,你就率领所有能动的弟兄向燕陵方向突围,如果上面有人问罪,就说是奉了我的命令。”
厉戎生最后倏然站直身形,对着满室战友闭目颔首,生平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等再抬头时,眼底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同袍一场,我厉戎生……拜谢了。”
“少帅!”
“少帅!!”
陈灵浦等人见状纷纷震惊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接二连三发出刺耳的动静。他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谁是怕死的怂蛋,只是不甘心死的这么憋屈,可厉戎生说的又不无道理,难道江北方面不下军令,他们就真的能丢下满城百姓撤退,死的遗臭万年吗?!
“干!”
陈灵浦摘下军帽狠狠摔在桌上,
“少帅,我老陈可不是怕死的怂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就算死也死的坦坦荡荡,如果当逃兵,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要守就一起守!”
他语罢愤愤转身摔门离去,看样子是执行军令去了。
参谋长徐剑秋却是平和得多,只见他站直身形,整了整风纪扣,抬手对厉戎生敬了一个军礼,语气平静坦然: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少帅,我辈天职如此,如果能死在战场上,又何尝不是军人的荣耀?”
他微微一笑:
“卑职也是万城人,只要万城的阵地上还有一个人站着,他的脊梁就断不了。”
轰隆隆——
南海公署的轰炸机群又一次密集飞过上空,黑压压的机身遮蔽了天光,卷起残雪无数。巨大的轰鸣声莫名让人想起蜂群振翅的动静,却又远比蜂群更让人感到惊恐,许多百姓都只能蜷缩着躲在自家菜窖里,煎熬等待这一波空袭过去。
督军府位于万城中心,轰炸机如果开到这里,很可能因为燃油不够而无法返航,所以勉强能在炮弹轰炸中残存矗立,只是尽管如此,整座府邸依旧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
陈骨生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吞噬视野的雪幕。
他在南洋长大,此生从未见过这样酷烈的寒冬,冷得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一并封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万城守不住了,如果拼死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江北高层偏偏下达了死守的命令,现在城内所有百姓都在部队的帮助下往后方撤离。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这是每个想要活下来的人、心中最为强烈的念头。
只有厉戎生他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
陈骨生看了片刻,觉得那白茫茫一片的雪花也是无趣,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偌大的督军府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什么仆人了,只剩下一个老得走不动路的管家。
人上了年纪,就越是心系故土,老管家或许觉得死了也没什么,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厉家当初给了他一口饭吃,他也留下来伺候了这栋宅子大半生,死也该死在这里。
陈骨生是拎着一个行李箱下楼的,彼时厉戎生和许维均已经提前等在了客厅,右边角的单人沙发上缩着一个同样抱着行李箱的身影,不是厉京楷是谁?
今天是城中最后一批百姓撤离的日子,厉戎生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燕陵的故交,弄到几张飞往M国的机票,打算把陈骨生和厉京楷送出去避一避。
厉京楷知道后很是闹腾了一顿,年轻人的血气方刚展露得淋漓尽致,喊着要和万城共存亡,被厉戎生用皮带狠抽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陈骨生倒没什么反应,厉戎生说让他和厉京楷一起去M国避一避,他点点头就答应了,只是上楼收拾行李的时候慢了些,说想看看雪。
“都收拾完了?”
厉戎生看见陈骨生从楼上下来,走上前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结果被陈骨生轻轻避开,摇了摇头:
“不打紧,一个箱子而已。”
他们的手短暂接触一瞬又分开,都凉得沁人。
厉戎生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