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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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厉戎生连连躬身:“少……少帅……今日叨扰了,我等、我等这就送叔公回去静养……”

    厉戎生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随意挥了挥手,就像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一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拖带抬,簇拥着面色惨白的厉叔公匆匆离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庭院瞬间冷清了下来。

    喧闹褪去,空气骤然安静,只剩风吹树梢的声响。

    厉戎生眼见那群人狼狈地消失在花园大门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垂眸静立的陈骨生身上。他漫不经心踱步上前,抬手,用指节轻轻弹了弹对方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懒散,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陈医生,刚才那一针……你倒是扎得巧妙。”

    厉戎生这个人喜怒无常,心思深沉。

    和他应答,如果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陈骨生心知是自己刚才那针引起了厉戎生的怀疑,毕竟寻常医生哪会往人指甲缝里施针?那分明是刑讯房里逼供的手段。

    陈骨生静静垂眸,午后熹微的阳光落在他素净的长衫上,愈发衬得整个人身姿清越,面对厉戎生的试探,他只是温文尔雅答道:

    “老话说的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下既然领了少帅的薪饷,自然该为少帅分忧解难。”

    他说着微微一顿,似有深意流转,

    “那些碍了少帅眼、拂了少帅意的人,略施薄惩,也是应当。”

    这句话一出,就是坦然承认了刚才那钻心一针,确实是他故意为之。

    厉戎生闻言目光晦暗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剜开陈骨生温雅的表象,窥探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半晌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却是什么都没说,带着许维均转身进屋了。

    陈骨生并没有跟上,只是负手静立原地,直到看不见厉戎生的身影了,这才缓缓低头,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字条,明显是刚才大家围拢、场面混乱的时候有人偷塞过来的,因为不便回头,陈骨生倒也没太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穿了身西装。

    他展开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利落的钢笔字:晚七点,南街松鹤茶楼见,甲字雅间一叙。

    落款是一个“阙”字。

    阙?

    那个富商孟阙?

    原身上辈子爱得要死要活的那个男人?

    陈骨生淡淡合拢指尖,那张字条就悄无声息化作了齑粉,从指缝簌簌散落。他生就一副温润如玉的斯文样貌,眉目清雅,任谁初见都要道一句谦谦君子。

    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弧度依旧,眼底却总漫起一缕挥之不散的凉薄,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讥诮着这红尘俗世里,所有痴缠不休的爱恨与徒劳挣扎的情仇。

    陈骨生离开了督军府。

    没有人在意他去哪里,岗亭里的岳振声倒是例行公事般探出身问了一嘴,听闻他准备出门,顿时咧开嘴,露出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压低声音道:

    “懂,都懂……您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是时候该出去松快松快了!放心,晚些回来也不打紧!”

    他边说边挤眉弄眼地大方挥手放行,俨然将陈骨生的外出误解成了是去寻某些“夜间的乐子”。

    陈骨生也不解释,照旧递了盒“老刀牌”香烟过去截住对方促狭的话头,然后在街边叫了一辆黄包车。

    现在时间尚早,离七点还有三个小时。

    陈骨生并没有直接前往,而是故意绕了几条街巷,中途又换了四五辆黄包车,直到确认身后并没有眼线尾随,他这才带着一副新买的针包,在夜幕时分准点踏入了南街的松鹤茶楼。

    茶小二得知他和朋友有约,直接躬身把他引到了二楼雅间,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只见桌边一道身影闻声望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雪茄,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从容,正是当初安排原身潜入督军府的富商,孟阙。

    他见陈骨生进来,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阿幸,你来了,坐吧。”

    阿幸,是原身的名字。

    一个孤儿自小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连爹妈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想后半生过的幸运一点,所以就胡乱取了个“阿幸”的名。

    就像这乱世中许许多多普通百姓的缩影,乱七八糟的名字,乱七八糟的人生。

    “孟先生。”

    陈骨生嗓音清朗,也打了声招呼,他走到圆桌对面落座,花窗外的灯影不偏不倚落在脸上,使得原本俊秀的眉眼多了几分稠丽,可目光偏又淡然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湖面。

    陈骨生拎起茶壶,给自己徐徐斟了一杯热茶,又往对面男子半凉的茶杯续上些许,这才轻轻搁下。

    他也不开口,只是垂眸品茶,袅袅雾气升腾,模糊了镜片,也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出尘的气息。

    孟阙目光微动,不由得多打量了陈骨生几眼,似乎是有些认不出,半晌才笑道:“我最近在和四海商会做一批布匹生意,没想到货物被扣,就和赵会长一起去督军府探听消息,倒是未曾想……会这么巧遇见你。”

    他说着,话音略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这几年我辗转外地,琐事缠身,没有时间往万城传递消息,听说厉少帅性子颇难相与……你在他手下行事,没受什么委屈吧?”

    这番话看似滴水不漏,言语间尽是久别重逢的偶然与关怀,实则却禁不起细推敲。

    那张字条分明是孟阙提前准备好、趁乱塞入陈骨生手中的,可见他今天去督军府之前,就已经料定能遇见陈骨生。

    再者,他和赵会长的生意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谈成的,说明来万城也有段日子了,如果真的有心传递消息,又怎么会寻不着时机?

    陈骨生自然不会去戳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笑了笑:“厉少帅虽然不好相与,但督军府也算一处安身之所,倒是孟先生,天南海北四处做生意,外面时局又正乱,恐怕受了不少苦。”

    孟阙似乎被这段话触动了什么心神,微不可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叹道:“许久不见,你的性子比起以前倒是熨帖了许多,可见督军府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在孟阙的记忆中,阿幸这个人忠心有余,机智不足,狡猾有余,却又气魄不足,没想到经年再见,居然褪变得如此沉稳出彩,倒真有几分留洋医生的气质了。

    陈骨生却是眼眸轻垂,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他为了混进督军府吃尽了千般苦头:

    “……孟先生,吃一堑长一智,摔的跟头多了,自然也就学聪明了,世道规则大多如此。”

    他再抬眼时,目光已然恢复平静,面带浅笑,

    “但如果能帮到孟先生,那就是千值万值。”

    孟阙这个人,身份一定不止绸缎富商那么简单,可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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