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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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倏地一眯,眼底最后一丝玩味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危险戾气。

    死寂般的沉默在客厅里无声蔓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戎生会发作的时候,他却毫无预兆低笑了一声:

    “陈医生,你的人,嘴巴倒是严。”

    这句似是而非的夸赞更像是一口黑锅,直接坐实了陈骨生和张阿四关系匪浅,陈骨生如果继续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如果想洗脱,就必须开口辩解。

    谁说带兵打仗的人都是无脑莽夫?

    照陈骨生来看,厉戎生分明一肚子坏水。

    “少帅,您大概误会了,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陈骨生摸清楚了局面,终于开口解释,声音不急不缓,无论何时都维持着风度,

    “我今天回家只是为了拿几本针谱,没想到他守在门口,说是肚子疼想要看病,我见时间还早,就让他进了屋,但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语气微沉:

    “没想到他是故意装病,一直在打听我是不是在督军府当您的私人医生,还给我一包不知名药物,让我悄悄放在您的饮食里,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张阿四闻言顿时脸色骤变,他抬手指向陈骨生,因极度惊怒而嗓音嘶哑破音:

    “你胡说——!!!”

    那个“说”字还没完,厉戎生一抬手,旁边的士兵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只剩下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厉戎生把交叠的双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身形微倾,似乎流露出了几分兴趣,似笑非笑问道:

    “哦?那陈医生你答应了吗?”

    陈骨生静静垂眸:“在下不才,虽然没有万贯家资,但也有几分为医者的操守,自然不会答应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厉戎生闻言,故意环顾四周一圈,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仿佛在认真思索什么难题。过了片刻,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好奇的语气问道:

    “那……陈医生,你知道他给你的是什么药吗?”

    陈骨生摇头:“并未细看。”

    厉戎生唇边笑意更深,语调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神经质:“那你把药放在哪儿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是否平静,全在于陈骨生接下来的回答。如果有药,那就是真话,如果没有,那就是假话。

    陈骨生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抬起眼眸,目光透过镜片平静看向厉戎生,反将一军:

    “少帅这是……不信我?”

    厉戎生冷冷挑眉,未置可否,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骨生偏头看向窗外,忽然轻轻一叹,无端让人觉得他有些心灰意冷:

    “我还回去了,大概还在他身上吧。”

    “唔!!”

    一旁的张阿四陡然想起陈骨生之前塞进他上衣口袋的东西,登时呲目欲裂,奋力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喊声。

    许维均见状上前搜查他的衣服口袋,最后从外褂里找出一个牛皮小纸包,递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眉头一皱,呈给厉戎生:

    “少帅,味道酸涩刺鼻,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厉戎生却看也不看那纸包,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拿走。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牢牢盯着陈骨生,唇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陈医生,药虽然找到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前面的说辞,还是不可信呢?”

    他身形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诱导性:“这也可以解释成,你们两个人本来就想合谋害我,只是药还没来得及彻底交到你手上,就被许维均带了回来,难道不是吗?”

    陈骨生重新看向他,条理清晰道:

    “少帅,我如果想害您,每天施针的时候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人死的悄无声息,根本用不上这种药,更何况您前两次病重垂危的时候,我如果袖手旁观,岂不是更加干净利落……何必费劲把您救回来,徒惹嫌疑呢?”

    他曾经两次把厉戎生从生死边缘拉回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厉戎生闻言嘴角弧度缓缓落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怔愣。陈骨生这番逻辑严密、直指核心的反驳,竟是把他之前步步紧逼的指控瞬间瓦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骨生见他不说话,低头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自嘲:

    “我知道少帅一直不信我,否则许副官早上也不会那么巧刚好带队闯进来,您是万城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该怎么处置,我没有半句怨言。”

    他语罢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果真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

    就在这时,张阿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咬了一口捂住他的士兵挣脱钳制,声嘶力竭喊道:

    “陈骨生!放你娘的狗屁!少帅!那包药是他塞给我的!是他亲手塞给我的啊!我亲眼看见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从里面把药拿出来塞进我口袋,真正想害您的是他啊!是他啊!”

    张阿四错就错在他一开始没说实话——虽然他被陈骨生用降头术暗中操控,也说不出来实话,所以他后面哪怕说了真话,很大程度上也是惹人怀疑的。

    更何况他根本解释不通陈骨生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药塞进他的口袋,他又不是医生,把药给他有什么用吗?

    此刻癫狂大喊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为了报复陈骨生而胡乱攀咬,就更加不会有人信了。

    厉戎生脸色阴沉难看,却不知是因为陈骨生刚才的那番话,还是因为对方僵持疏离的态度,就在那两名士兵奋力抓住发疯的张阿四想把他按回去时,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声枪响,直接撕裂了客厅沉闷凝滞的空气。

    只见厉戎生毫无预兆举枪对准张阿四,脸色阴沉地扣动扳机,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子弹颗颗精准爆头,血花与脑浆瞬间喷溅开来,染红了昂贵的地毯和一旁士兵的军裤。

    张阿四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了下去,只剩下一颗瞪得滚圆、写满惊骇与不甘的眼珠子。

    子弹已经打空,厉戎生却浑然未觉,他发泄似的狠狠扣动扳机,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抽动的下颌,泄露了他胸膛间几乎要失控的暴戾与糟糕透顶的心情。

    “砰——!”

    最后一声动静是厉戎生把枪狠狠砸出去的动静,在地板上滑了数米远的距离,最后被一把椅子挡住,所有仆役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少帅枪毙人是常有的事,可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疯,居然连平常最喜欢的配枪都砸了。

    许维均也是惊了一瞬,他看了看厉戎生,又看了看静默不语的陈骨生,嘴巴几度张合,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陈骨生,扯出一抹笑容走上去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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