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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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同乡人,能让他不那么害怕,不用躲藏起来,“老爷爷,你能,你能帮我找找我爹吗?”

    他实在太想爹了,太想太想了,尽管心里害怕,也鼓足了勇气开口。

    他们有这么多人,这些叔叔们还有刀,他们好生威武厉害,连表兄都害怕他们,比衙门里当差的衙役还叫人不敢轻视。

    以他短暂的、接触过的所谓厉害人物里,这群爷爷和叔叔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他们还是同乡人。

    话本里,茶馆里常提的,他乡遇故知……

    “你和他说了什么?”赵老汉没回答,反倒看向了一旁没做声的婆子。

    他的目光丝毫不冷冽,态度更是寻常,但那望过来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心眼诡计,直叫人无所遁形。婆子身躯一抖,不敢和他对视,外强中干想嚎,但声儿小得没啥气势:“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抓我们婆孙二人干什么,你也要抓我们去挖矿吗?我不会去的,竹儿也不去……”

    “先收收你的神通。”赵老汉不吃她这套,也不想辨她十句话里有几句是真的,更不想陪她装疯卖傻,“我不是大夫,治不了你的病。他是你的孙子竹儿,还是别人的儿子陈平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我都是难民,说穿了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你也莫要朝我使心眼子,我不傻,甚至比你还要聪明点,晓得铁矿是个啥玩意儿,被抓去的人是个什么下场,找不找得到,救不救得了……”

    婆子被戳穿了心思,抬起脸顶着两行泪望着他,无声又恳求。她什么话都不说了,却又什么都说了。

    赵老汉也明白了,他的猜测没有一点错。可又能如何呢?如今世道,一人求活尚且艰难,更别说拖着一大家子,拖着两个村,几百个人……

    就算只有他一人,他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同乡,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堵上自己的性命。只能说他这横插一脚的行为,让她凭生了许多空想。

    “我与这个小娃本也不相识,和他爹更没有交情,我们不会在遂云镇停留,等大家伙休息好恢复了体力就要继续启程了。”他说,“你若无处可去,我们可捎带你一程,等到了凉峻府再分开。没有干粮衣物也不打紧,跟着吃一口喝一口,挤着睡一睡,大家伙都不会有意见,都是可怜人,能搭把手的小事,我们不会拒绝。”

    “但多的,就没有了。”

    雪越下越大,冷得人直打哆嗦,穿得再厚实都控制不住牙齿打颤。

    “平安,你跟着我们吧。”对这个失了双亲的可怜孩子,赵老汉到底还是心有怜悯,亲娘被山匪虏了去,亲爹也被抓走挖矿,难说后果,但后果又显而易见。

    “孩子,活着吧,甭管多难,都活着长大,不要辜负你爹娘的一番慈爱之心。”

    他想,无论是被虏走的妇人,还是被抓走的男子,都是打心底里希望儿子能在这个艰难的世道活下来,活着,平平安安长大。

    平安,这是他们对儿子此生唯一的期许。

    第248章

    说完这话赵老汉就走了,他也需要眯觉,要尽快恢复体力。

    一老一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肩头积了一层薄雪,马大娘才走过来强行拉着双脚仿佛生了根的陈平安,又叫了婆子,把二人带去边缘一处新铺的窝:“娃儿身子骨弱些,比不得我们大人,要是一不小心受了风寒,在这天儿可是会死人的。”这话她是对婆子说的,瞧着孩子似乎很黏她,便叮嘱着说道。

    她有好几个闺女,对孩子一向颇为耐心,亲自掀开被子和雨布,给陈平安脱了仅剩的那只脏兮兮的棉鞋,把他塞了进去,挨着隔壁紧紧蜷缩在一起已经睡得人事不知的婆子:“不要害怕,贴着些人会暖和不少,你安心眯觉,大家伙起来的时候会喊你的,莫要担心被落下。”

    后背紧紧贴着陌生的阿婆,一股热源源源不断传来,在刺骨凌冽的寒冬里让人格外眷恋,他下意识贴得更紧了。

    他年纪大不,但又是能听懂话的岁数了,就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婶婶对他的善意,同样的,他也知晓了先前那个老爷爷的意思。

    阿婆说,他要是想找到爹,想爹回来,他就得求他们,求这行人里的头头,那个拿刀的魁梧老汉,他们是一个地方的人,是同乡,他肯定会帮他找到爹的。要求,要跪下来哭求,耍着赖不要脸面那样求……逃难数月,他吃尽了苦头,见识过了人性,也知道了这个世上除了爹娘,再没有谁会无条件对他好。

    他想爹,所以他开口了。但他没有赖着求,哭着求,从小爹就教他要明事理,要懂感恩,他已经不明事理开了口,不能再不懂感恩要求别人做什么。

    陈平安闭上双眼,等给他盖被子的婶婶离开后,此间响起了压抑的低声啜泣。

    …

    雪还在下,火堆发出噼啪声响,锅中热水沸腾,时刻保持着温度。

    一群小子围着火堆烤火,时不时三两结伴起身去周边溜达一圈检查一番,瞧见没动静,就又回来缩着脖子夹着腿抱团取暖。

    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厚实棉袄,精神气并没有因连夜赶路而萎靡不振,反倒因肩挑值守的重担,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周三头挤在火堆边儿上,搓着长满冻疮的手,时不时擤两下鼻涕,擤完就在裤腿上抹,看得人眼都直了。

    像他这般埋汰的娃儿还有不少,其实逃难在外,脏乱才是常态,像赵家小子们这样讲究卫生的才是少数。眼下瞅着又往裤腿上抹鼻涕的周三头,身为孩子王的赵小五立马就拧起了颇具赵家汉子特色的粗眉,嫌弃的不得了:“乱擦乱抹不讲卫生,周三头你不怕肚子里长虫了?”

    “那咋能不怕呢,拉虫可吓死人了。”周三头没想到他都坐边儿上了还能被盯上,闻言顾不上雪地冰凉,薅了把吧搓手心,不但把鼻涕搓干净了,顺便还把污垢给洗了洗,“上回我去林子里尿尿,还瞧见个不认识的小孩用手生拉硬拽呢,给我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他举着通红的双手,搓揉着烤火驱寒。

    曾经在村里结下的矛盾,在同患难的这些日子里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如今都是自己人,周三头又十分崇拜在孩子堆里大耍威风的赵家兄弟,走到哪儿都跟到哪儿,对赵小五更是言听计从,连他大哥的话都得往后排。

    周大头都去自家窝里舒坦眯觉了,偏他死活不去,自个领了“值守”的任务,侯在火堆儿旁等赵小五差遣。

    赵小五也是没招了,他一点都不想使唤周三头,这小子忒不靠谱,让他去前头放家当的地儿转一圈检查一下,他能走一路摔一路,反把箩筐背篓撞倒一地。

    “你可别说了,恶不恶心啊!”

    “周三头你真烦人,老实闭嘴烤你的火!”

    孩子们叽哇乱叫起来。

    “你再往裤腿上蹭鼻涕,就让村老爷爷们把你的棉裤缴了。”赵丰阴恻恻威胁,对待周三头就得用恐吓手段,“二癞的裤子正好被树枝划破走了棉,打了补丁后穿着都不暖和了,你问他,他是不是想要一条暖和的裤子?”

    逃难的日子太过枯燥,平日里没啥乐子可耍,周三头随了他阿奶,算是路上为数不多走平路都能摔个四仰八叉,能靠着一副嗓门凭空唱出一场恢弘大戏的神仙人物。甭管老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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