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 13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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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声色的君王。李隆基派花鸟使采择佳人、任用奸佞、穷兵黩武、奢靡无度的行径清晰列上,无论哪朝哪代,都好好欣赏了番玄宗风采。

    “强夺他人妻子的原来是他。”面容模糊的佳人入宫,飞出妖妃祸国美人乱政的风言,女帝皱眉唾道,“居然连亡国的罪都不教他担。”

    开元盛世。

    武皇历数贤臣,不知玄宗对自己是何种态度,至少她设置的权术体系和科举制度李隆基照用不误。

    她嗤笑一声,自天幕透露出李隆基姓名后,李旦家三郎就被接到御前看守,此刻战战兢兢跪着,和天幕上显示出的放浪形骸之徒判若两人。

    “智短识浅,自毁藩篱的蠢人。”女帝简直懒得理会他,以她的眼光,不难看出李隆基治下盛世包含的水分。繁荣无疑,但除了初唐遗留的制度问题,很多东西都是玄宗自己早就埋下的,朝政风格也取决于执政相者的风格,若无能奸相登台,李隆基的治理能力也会归于同一水平。

    她当然看不上他,低头瞥见少年人自以为藏好的恨意,拍了拍他的额头:“回去吧。”

    回到被圈禁的宫室中,至少在这段时间活在臣子眼中,帮她勾出些心存妄念之人,再等待不知何日到来的死亡。

    【天宝年间,唐朝兵力至少有八成都掌握在节度使手中,可以说,换任何一个精神正常头脑正常的皇帝,都不会让节度使的权势膨胀到如此地步。

    李隆基在开元时确有本领,也在名臣辅佐下开创过盛世,但女帝遗泽既去,从他个人的选择看,玄宗的识人本领和朱祁镇也差不离。好的抛掷了,坏的都捡拾,朝政都托付给他以为的能臣,然后自己关起大门垂衣拱手,世上哪来这样的好事。

    最讽刺的还在野无遗贤,李隆基求才,当政的李林甫为压制也为忌惮将士子都黜落,才如杜甫,都在其翻云覆雨手中不得出。李林甫抱着空气对玄宗说此乃野无遗贤,天下才子已尽入朝堂为您所用——荒谬成这样,皇帝还真信了。

    自他选择相信李林甫这明显到一戳就破的谎话,我们就可以笃定,玄宗这个人基本上没救了。他秉持着谁都不会背叛他、谁都不会欺瞒他的心态被臣子们玩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闭目塞听,只活在信息茧房里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手下其实有过警示,四镇节度使王忠嗣曾言,为将者在抚其众而已,吾不欲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耳,说其他将领为博个人名望在边境兴事,借此坐大,但李隆基未曾听从。王忠嗣被李林甫安禄山诬陷后,玄宗也只能对着一人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坐拥二十万兵力的安禄山和蔼地说“胡儿必无反骨”。

    他没有反骨的胡儿背着满身反骨和杨国忠相斗,最终以讨伐杨国忠之名,借常如化外的河北之地,给了老东家重重一击。】

    这便是安史之乱。

    唐人怔怔看着,安史之乱被天幕预告得太早,中唐和晚唐的寂寞与无能为力也说得太多,凡大唐之人,无不为国都六陷天子九逃的描述战栗过,却到今日才真正听闻它的由来,见证它的发生。

    年迈的李隆基匆匆奔回殿中,慌乱地寻人,贵妃被他牵住,天子眼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狂热几乎烫痛她。

    对,还有贵妃,只要有贵妃……臣子们尽可以清君侧,将祸水红颜和她的亲人斩杀马前,与安禄山有嫌隙的也只是杨国忠罢了。蒙蔽圣听的妖妃奸相除去后,他还是有机会做回那个端严圣君。

    废杀的三子幽魂悬于梁上不肯瞑目,杨玉环看君王白发,亦报以微笑,为天幕第一次说嘉靖时她便铭刻心底的故事。

    只需要十余名宫女,一条黄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不是吗?

    何以有此大祸?杜甫瞠目,他此时尚年轻,还没有成为天幕口中那位堪称伟大、为后世所铭记的诗人,甚至都未至长安参加人才选拔,就已知晓了自己要被李林甫用权势压下的未来。

    年轻的李隆基在殿中焦躁踱步,此时的他还没来得及犯下什么大错,天幕所说的隐忧也在能纠正的时候,只是后人评论一出,天下人该如何看待他,怎能让今时他被日后的自己拖累?

    他烦闷得很,侧耳听一阵铿锵乐声,金鼓齐鸣,山呼海啸般涌来。

    身在大唐,没有人不识此曲,没有人不通此乐。

    盛世犹在,唐人信奉的仍是高歌与美酒,金戈和刀枪。武人抱舍生忘死的意志,士子奋哭昭陵前,哪怕听闻可能到来的大乱,当下的精神面貌也不会哀哭,而是骄而盛,拥来叩问这个不能克终、不能克己的皇帝。

    李隆基额上浮出密密冷汗,清晰地意识到,从今日开始,若他还想坐稳这个皇位,就要宵衣旰食,努力证明自己还处在前明后暗的那个“明”中。

    他将一世怀揣这种惴惴之心,直到身死之日。

    【研究者评价现代诗,说诗歌是用日常词语的死亡跟天地交换来的东西。从这种理论的角度看,唐诗就是用王朝的生命力与大唐的山川交换来的存在,故而有仙人垂剑,诗史刻录。

    均田制崩塌,大唐原本租庸调十的税收随之崩溃,李隆基一要养兵打仗,二要自己享乐,将要钱的事丢给手下人肆意搜刮,自己“视金帛如粪壤,赏赐贵宠之家,无有限极”,民间风貌自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深入乡里,“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皇帝在上层耳聋眼瞎的同时,百姓在底部苦不堪言。玄宗的征战和制度转变都需要常人付出代价,无论是府兵还是募兵都要远征戍边,为帝国的边境站成一堵墙,唯有诗人所见是“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杜甫夜宿石壕村,正是肃宗时,安史之乱未平,朝廷要围剿安庆绪,四处征兵。这种时候,花钱募兵的流程也早就瘫痪了,说是征兵,和抓捕无异,逮到哪个算哪个。

    诗人见证过新妇悲苦老翁激愤,夜投村间老妪儿子死尽选择自己随军炊食,最后也只能在乱世里写三吏三别,写乱世中死者“面上三年土,春风草又生。”

    春草不在坟上,而在战乱中亡者面上尘土生出。】

    李承乾被天幕这句话击得悚然,一时不知这句和“新鬼烦冤旧鬼哭”哪句更阴森摄人。

    身边的李泰品得津津有味:“不愧诗圣之名,不愧诗史之赞,后来白居易那句春风吹又生却也不输他,只易一字,意境陡转,竟从沉沉死意换为勃勃生气!”

    前太子惊呆了,自己固然不算什么好货,李泰离人也差得很远。眼看着李世民快想起李泰杀子传弟那套话术了,李治忽然叹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但天道和人治难以区分。尧舜顺应天时,夏桀滥用民力,昏君到底祸害百姓。”

    唐太宗通读杜诗,难忍泪眼,只攥紧李治的手:“无论兴亡,苦的还是百姓。唯愿大唐此后君主修君心,安民意……誓不忘今日震荡。”

    唐朝盛大至此,诗文传达出的却是王朝如何衰亡,甚至是无可逃脱的必然衰亡。

    许多朝代之人都屏息以对,在他们看来,哪怕中间出现过女帝代唐之事,大唐的前半段也堪称完美,玄武门在政治上更是难得的简练体面。试问谁不想像唐太宗般,虽有杀兄逼父的行为,却调理出个贞观之治,称千古之君?

    可安史之乱凌空砍下,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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