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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 90-100(第14/17页)
明白,折骨无用,不死的是诗文,是精神。
王安石在阶下站成一竿竹,想,正是这样百年的文心,正要这样百年的痴心。
【现代人偶尔会说,不能再简单的用豪放派和婉约派来区分词人,辛弃疾也有少女笔法,李清照也有豪放诗文。“婉约词宗”这个名头有时候对她来说好像成了负累,当今社会不再那么认可柔软的哀和叹,可婉约在她笔下,确实与旁人不同。
她用自己的词笔为我们证明了一件事:哀愁是有力量的。
李清照的悲伤和愁绪不是无力的,愤怒时也敢争天,也向王朝轻蔑嗤声,梦天河壮阔,哀时却有覆舟之力。凭借笔墨,自能让所有人通晓这样的寂寞,明白这样的故土深思与千古之愁。
陆游在《夫人孙氏墓志铭》中曾写到李清照晚年,她试图收一个女孩为徒,将毕生才学传之,却被十几岁的女孩拒绝,称才藻非女子事也。后人感慨,就算名垂千古如李清照,在封建时代也要得此一句,遗憾她才华未传。
翻开书页,其实尚有遗珠。宋时的韩玉父幼年曾跟随李清照学诗,记载南下经历,终在历史上留下痕迹。此后史册茫茫,易安居士的作品与生平都隐于红尘,留给后人的,只有百余诗词,却在千年文脉上熠熠生辉。
今人提起她,是快意与哀愁并存的,比如《才女之累》中还原的坚强独立的新时代女性,被世态和身世误读的天才词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男性创作的解读。
比如千古的才女之愁,如丝如絮如载不动拂不去的许多愁,比如当今流行的,诗酒风流,旷达自适,好像每个面貌都是她,每个面貌都不完全是她。】
天幕下,不同位面不同年岁的李清照正在路上前行。
少时的她正和友人相约,命运在水波中翻涌,她急于行船,一桨下去兴起波涛,湖水和赌书泼茶的水痕沾湿新婚女子的衣摆。
她和赵明诚在烛下一同擦拭新收集到的青铜器,烛影摇晃,独身的妇人低头吹熄它,步入小院。年迈的词人折下半枝带雪梅花,送去风中,任它吹去天南海北。
岁月轮转折叠,十几岁的李清照在天幕下伸手探月,接到一朵并不该在这时节出现的花。
李父讶异地凑过来,问如何秋日便见梅花,李清照在秋千上笑了笑,道大约是世事流转,许多个“我”与后世人相见,又来道声好。
此后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
【但这都是李清照,也都是李清照的一部分。完整的她是会忧思哀愁也薄如利剑的,正是这样“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追思、“误入藕花深处”的清绝和“死亦为鬼雄”的决然组成她。
她是北宋末年纷飞大雪中的一场野火,金石相撞擦出的火光,亦是少时漫游,清凉夜色里环佩叮当的女郎手中的花枝。
壮阔的,哀愁的,清丽的,在课本中恍惚已过千年,可后人每次读起她的诗词,就会一次次、再一次地同她相对,接过她手中的花或月,剑和雪。
就用现代女文人的文字断章取义回赠她吧。“明明将你锁在梦土上,经书日月、粉黛春秋,还允许你闲来写诗,你却飞越关岭,趁着行岁未晚,到我面前说:半生飘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
半生漂泊,抬头仍是,清光一片,照彻长夜。】
第99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⑤
【除了李清照, 宋时还有其他知名女性文学家,大多分为两类,一类出身名门,有经年累月的底蕴熏陶, 一类是市井人家、小家碧玉。
前者如诗论家魏泰之姐曾布之妻魏玩, 朱熹曾赞本朝妇人能文者唯她与李清照二人, 文风清丽;后者如吴淑姬,写“惟有多情絮,故来衣上留人住”,黄升认为她写得好的地方不比李易安差——看得出来李清照确实是顶流,只要评价才女, 总要共提。
宋朝在经济方面的发展和科举制的推进使得文化真正打破了阶层, 上层与下层之间关于文化的传播不再那么严苛, 士族也不再单指以前那种高门大户的世家,而是士大夫们形成的新士族群体。在这些群体中,妇与女有更多接触到教育的可能。
因此,学界存在着一种理论:某种意义上,中国古代的女性文学是依附士大夫文学而发展的。
士大夫的诞生、兴起促进了家族中女性文学的演变、兴盛,士大夫的家庭也培育出许多审美高雅诗文典范的知名女性文学家, 这是比较符合士人传统文学观念也备受称赞的才女群体。
但同时,也存在着另一批才女。她们是压抑的、反叛式的,和士大夫那些家国之思无关, 自己就够苦闷了,诗文当然也多抒发自己的内心感受。而自宋往后许多的女诗人,大多是相同的境况:身不为世容, 才为旁人讥。】
不用天幕细说,听众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闺阁习文这种事, 默受认可者有之,却不能太出格。从《内训》到《女论语》,女四书其实都有提倡女人读书,但这读书是为了明理,知事后更好持家。
后人口中提到的士大夫家中女性读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更好地教导子弟,培养清华门庭。
“依附士大夫文学而发展……”蔡琰拨了拨琴弦,觉得有理,但不甚全面。女性文学要依附士人文学而发展,随着士人群体的兴盛而兴盛,还能有什么原因。是她们不想自己发展么?非也,而是她们没有其他可选之路,因为并没有像样的女子读书求学处。
据她所知,也就只有东汉时邓太后开办的学宫曾有诸侯王女入学。但那并非大众期待的讲学学宫,而是为了防止皇室与诸侯王子女不学无术而开的贵族聚集处,更多为了巩固统治,入学的女子也寥寥。
她又想,其实也不尽然。若是邓太后长居此位,或后人继承她的事业,学宫能长久开下去,或许这从最开始只允许皇室和诸侯王、邓氏亲族入学的地方能慢慢迎来更多的学生,也会有新的地方效仿。
可惜人亡政息,蔡文姬摇头,忆及天幕在讨论李清照晚年时说到的那位拒绝李清照的孙氏女和她那句“才藻非女子事也”。非女子事,若她从今日开始也设学宫,收女徒又如何呢?天幕既然给她这样大的名望,就该让她用它创造更多。
【古代女性文学讲到这里,从宋至清的几位倒不用再按照朝代时间顺序来讲,而可以将诸位的生平、经历杂糅起来一道说。原因很简单,束缚她们的、让她们痛苦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比如宋与清,就有生平没那么相似,却殊途同归的才女。先说宋吧,在南宋,有一位诗文留存许多,与李清照齐名的女词人,但她并没有支持她的家人和丈夫,因而不会有敲金撰玉的《漱玉集》,而是摧心折肝的《断肠词》。
朱淑真,号幽栖居士,南宋女词人。在仕宦之家出生,读书习文,少时能够赏玩四时风光,与亲人关系似乎也不错,写过“从宦东西不自由,亲帏千里泪长流”的思亲诗。但亲人显然没那么理解她,挑选了个志趣才华不相配的夫婿。
封建社会,主打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遵从亲人的选择嫁了,但对方只是个小吏,没啥志向,也没啥情操。朱淑真又是写诗鼓励他好好学习考科举,又是作诗相赠试图搞好关系,都没辙,到最后只能托物言志了: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随便这男人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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