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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宋婉的周目人生》 680-690(第9/13页)
交友,乐于分享,实在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哥哥,他的好感度一向给得容易,给得大方,宋婉跟他亲近起来,仿佛也不过是几日的工夫,就确定自己再开口对方肯定会帮忙求情,让她跟着一起回京了。
只是有些问题,宋宣总还是要问一问。
“妹妹为何要回京?”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未成年的子女跟在父母身边才是最正确的道理,没有父母还在,就非要跟着祖父祖母的由头。
宋宣微微蹙眉,他只怕宋婉是一时兴起,因自幼是在京中长大,来了这里又先大病了一场,这才想着回京,可若是真的走了,指不定半路上就反悔,又想要回来了。
他回京是要备考的,这么远的一条路,不可能半路再派人送宋婉回来,所以,他需要先知道一个理由。
“若是旁人问,我会说为了孝顺祖父祖母,或者说与此地水土不服,可哥哥问我,我总要说真心话的——我在这里,待得不快活。”
宋婉一句话就让宋宣变了脸色,跟在父母身边还不快活,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只怕要曲解为不孝顺了。
他跟宋婉说话,本来就没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在园子里说话,宋宣身边没带小厮,倒是宋婉身边,春巧一直跟着。
宋宣第一时间就看向春巧,发现对方低头后退的模样,知道是有所畏惧,也没对妹妹的丫鬟多做警告,但那眼神,的确是曾露厉色。
环顾四周,四下再无旁人,这才稍稍舒缓神情,让春巧站远些,他又拉着宋婉走远了两步,确定不会再有旁人听到了,才小声问:“可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气候不合,心中烦闷?”
宋宣想到了宋婉最近都在林家女学之中读书,就想着莫不是那林家凭借地头蛇的威势,暗戳戳对宋婉说三道四了?
若是家中,可有什么让宋婉待得不痛快的,他们自京中带出来的那些人应该都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新来的丫鬟下人了?
或者,是因为周姨娘,他听姨娘说过,这一阵儿周姨娘好像迷上了听福胜寺的大师讲经,总是往那里去,莫不是因此更加忽略宋婉了?还是因此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给宋婉听到了?
人心七窍,若有气闷心中,便会堵塞窍穴,也就生了心病了。七情六欲,皆有损伤心窍之说,若是因此生病,往往药石难医,最是可怜。
宋婉本就生得一副秋水为神玉为骨通灵剔透的模样,少女身材纤细,面有哀愁,便好似那一丝细雨落在了眉间,一点凉,一点思,一点轻愁化作雾气,湿了天色。
并不修身的裙裳宽大得好似要把人完全覆盖,唯有那一把纤腰,更显楚楚。
宋宣看在眼中,只觉得这定是受欺负的小可怜,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为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哭过几回,只每次见自己总是笑着的,愈发让人心怜。
他的眼中带了滤镜,再碰上这至少有八九分的容貌,简直是心软成了一滩水,便是宋婉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他心里头也想着为宋婉说话,让她能够达成心愿,回京居住了。
只心中允了,面上却还把持得住,宋宣没有露出自己的意思来,宋婉便以为他是没有被说动,格外恳切地道:“这里或者哪里都好,但总不是我的故土,一天天,只当是客居他人屋檐之下,难以安寝……些许闲言碎语,也若伤口撒盐一样,不能致死,却是伤人……再有这里的气候,也的确是让我很难适应,心中烦闷,难以纾解……我不想与母亲和姐姐说,只怕她们嫌我矫情多事,从此另眼看我,也怕跟父亲说了他只不信我,唯有哥哥,我知道哥哥定会怜惜于我,便有一二分可能,也宁愿被我骗一骗,同意我的请求,于是,我就来为难哥哥了。”
她说得动情,也并非是假话,曾经跟宋夫人和宋如交好的日子,若那匆匆流水,一去不回,便是知道怎样再刷起她们的好感度,但想到日后必然会有的不理解和疏离,也实在是懒得再费心。
反倒是宋宣,从未有负过她的心意,只要力所能及,多有爱护关照,始终如一。
宋宣神色微动,他从未想过在宋婉眼中,自己竟是这样可信之人,也从未想过,在宋婉眼中,父亲,母亲,姐姐,竟是如此可畏之人。
他有心劝说,又觉欢喜,看宋婉一脸忧愁,也没再多加推诿,直接应了帮她说话。
“……我去与父亲说吧。”
宋宣轻叹,谁让他就这样一个妹妹,不得不心生怜惜的妹妹,那只能他这个当哥哥的多担待一些了。
“多谢哥哥!”
宋婉行礼,感激到眼中冒出泪花来,她心中欢喜,只要宋宣肯说,这件事多半就是没问题了。
宋老爷对宋宣的宽容之处,只怕宋宣自己都看不清楚,作为三房唯一的儿子,将来的继承人,虽是庶子,却是长子,自小就在宋老爷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听说宋宣小的时候还被宋老爷抱着外出见友,也就是他大些了,记事了,宋老爷才少有抱来抱去,做出几分严父样子。
于是宋宣心中,宋老爷这个父亲一直是高大且严肃的,十分讲道理,十分公允。
可宋婉这个旁观者,早就看明白宋宣的地位在这个家中,只怕要跟宋夫人比拟了,甚至有些事情上,他的话语权还在宋夫人之上。
这与他获得多少家产和下人无关,纯粹是宋老爷的偏爱,以及他身为唯一男丁天然就拥有的权力。
果然,宋宣一说,也不知道他怎样说的,宋老爷是同意了,剩下来的就是宋婉要面对的了。
知道消息的次日,去请安的时候,宋夫人就没了笑模样,或者说那笑假的很,真的就是勾了勾唇角,意思意思的敷衍。
“这大老远的,才来这里安置妥当了,如何就要回京呢?你身体素来不算康健,刚来这里就大病一场,这一次若是回去,又病了该如何,若是病在半道上,又如何?”
宋夫人指出的都是实际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对宋婉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没人知道她的身体到底有多好,此后十年,说是从无病痛都不算夸张,最多也就是咳嗽倦怠之类的小问题,实在是没得过什么大病。
据说得了大病的那一次,后来也才知道,其实是中毒,并非是真的病了。
所以,病在半道上这种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回京之后大病也不可能,但这话,宋婉无从保证,她只低了头,不吭声,完美诠释什么叫做非暴力不合作。
宋夫人对庶女本就没有多少耐性,见她这样,也不多说,只一叹:“罢了,总是你自己要回去的,便是有什么,也不当说我这个当母亲的不疼你。”
她这一语,倒像是伤心极了,宋如也不好再沉默,忙过去劝慰,再看宋婉的目光之中也多了责备之意。
等到请安之后,走出正房,宋如就忍不住说宋婉:“母亲劳心劳力,可有半分对妹妹不住,竟是被妹妹如此疏远,实在是让人伤心。”
便是宋婉真的要回京,她这个请示回京的流程也不对,哪里有越过宋夫人直接跟宋老爷说的?哦,她也没跟宋老爷直说,而是通过宋宣申请,好么,他们是一条线上的!
宋如也不高兴。
宋婉依旧不吭声,只低着头,像是受教理亏的样子,又有点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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