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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宋婉的周目人生》 600-610(第13/13页)
流民,都要成了京郊固定刷新的景观了,每逢有个什么灾啊难的,就能看到他们在这里聚集,一副等着赈灾救济的模样。
问题是,有时候那天灾人祸都没有发生在京郊,他们是怎么脚程那么快,从受灾地点赶到京郊坐等旁人救济的?
看破不说破,朝中大臣有志一同,全部忽略这方面的事情,而京中的富户,到这时候同样乐意做好人,各家拿出来点儿旧衣糙米,在附近开个赈灾的粥摊,舍出些粥水来就可以了。
富户那无处散发的善心有了表现的渠道,这些老流民又能从中获得一定的不劳而获的好处,彼此都十分满意。
盛世,呵,盛世,盛世又不是没了乞丐,多几个流民有什么关系?
不赈灾,哪里显示仁善,不救济,哪里显得宽和?大家都需要一个舞台,至于真假,谁还计较那么多呢?
外地那些真正的流民,有几个能够活着走到望京的大门口呢?
这简直就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固定表演了,甚至都不必是什么大灾难,像是这样的下雪天,就足够了,若是雨大些,或也可以等着救济,只不过那种时候的等待,在这户外无遮无挡的,就不那么舒服了,淋湿了还真有生病的可能,所以,还是这种雪天最好了,也能看到最多的熟悉面孔的老流民。
春巧有过上一次被流民袭击的经历,对此很是警觉,宋婉反而在看到那几张熟面孔之后略有几分郁气,这些人扮演流民可太不走心了,瞧瞧那个破衣烂衫的,衣裳里露出来的棉花白得刺目,怕不是厚得挤出来的吧,这样厚实的衣裳,流民,真是骗鬼呐。
也是啊,在外头等着多冷啊,也没个炭火烤着,可不要穿得厚实一点儿吗?
心中一路吐槽,等快到工坊,老远就看到了有些不一样,多了些人,那些护卫……
身高差不多的长腿护卫挎着刀往那周围一站,简直是凭空扎了一条篱笆出来,直接把工坊围了起来。
还没等宋家的马车走到近前,就有人拦路,然后宋婉从门帘子缝隙往前看,就见到了护卫通传之后小跑着过来的管事。
“哎,对不住,对不住,主家来了,里头的事儿都停了,这会儿忙别的呐。”
完全不走心的话语一点儿都说不通,管事赔着笑脸,眼神之中多了些躲闪,显然有些内情,但,这内情他并不准备跟宋婉说。
宋婉微微点头,没有说别的,这工坊本来就不是她名下的,而是宋婷的舅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可用的,如今看,若不是工坊的主子换了人,就是这工坊被下了禁令了。
“好,我知道了,劳烦管事了。”
宋婉没有多余的话,无论是询问原因还是什么,她都不必问这个管事,说不定回去问问宋婷就知道了,或者,宋老太爷?
马车掉头,往回走,春巧看着叹气之后靠在那里仿佛失了主心骨的宋婉,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姑娘”,似真似假地抱怨着:“七姑娘也真是的,不是说了让姑娘只管用,如今突然收回去,竟是不跟姑娘打声招呼,里头的东西可怎么算,那可是姑娘弄出来的琉璃……”
宋婉做事情并不避着春巧,春巧隐约能够知道那里头的干系并不是仅仅只有琉璃,但,琉璃多值钱啊,虽然姑娘现在也不缺钱,但,这一笔又怎么算?放到寻常人家,这制作琉璃的技艺,怕不是要传家的,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吗?
“也还好吧,本来也没指望着那些琉璃能够做什么的。”
其实还想要做镜子,但看现在这样子,恐怕那个工坊是不会为她敞开大门了,那,之后要做什么?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昙花一现的创造力,准备着接收成品,复刻过程,再用些赏赐打发自己这个有功之臣,他们从未期待她做出更多更有创造性的东西,就像他们从未期待女性的力量能够改变世界。
回去的路上,马车行得慢,宋婉静坐车内,并未多言,脑中的思绪却从未有一刻慢下来过,她想,她作为一个穿越者,其实可以做得更多,为什么要入乡随俗呢?害怕被发现当做异类,从此不容于世?
不,如果真的要害怕不容于世,那也该是自己不容这个世界才是。
放肆的想象让宋婉的心情很好,她凭什么不可以改变世界呢?她本来就有那样的能力不是吗?不是出自个人的力量,而是出自那曾经所学的知识,她的所知,远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更广博,那是跨越数千年历史的积累,即便不是一个世界,即便不是一个历史,但有些东西,总是相通的,她的强大,不是体力,不是智力,而是她脑中曾经学过的知识。
凭什么入乡随俗呢?凭什么安分随时呢?她就是不满足于这个世界,不满足于现状,她就是想、想要展现穿越者的肆意张扬。
以前,看一些小说电视,她总是不解,为何总有穿越者那么蠢,一过去就开始改变周围的环境,不停地发明创造,展现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最后被背叛,被戳穿,哪怕是被烧死,好像都是预料之中的应有之意。
但,是这样吗?一个自由的灵魂,真的会甘于自缚囚笼吗?
宋婉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一辈子不展露什么特殊之处,就当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从此嫁娶从夫,可事实上,即便是一周目最谨慎小心的时候,她也没能压抑住发明的欲望,在困难的时候尝试制作玻璃,曾经,她以为是环境逼的,流放艰苦,又需要钱,她想要找到一个来钱的路子,才选择了熟悉且可能上手的途径,可事实上,她不过是想要把熟悉的带到这个世界罢了。
甚至到最后,她若是真的能够当一个本本分分的古代女子,为何一定要和离呢?
甚至不止一次,宋婉以为自己是痴迷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忠贞,可事实上,她只是无法忍受接受某种愚昧的思想荼毒自身。
那难移的本性在告诉她,拒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想要的,不是那些易碎的琉璃能够给我的,工坊,还会有的,因为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做……”
不甘心,那就用别的来证明,宋婉的声音平静,她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就做水泥怎么样,利国利民,富国强军,盛世明君,会喜欢的。
美貌不足以依仗,婚姻不足以安身,那,利益如何呢?稳固如磐石,千年不可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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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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