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的周目人生: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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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的局势复杂,他现在还未曾深入其中,也弄不清楚那些大臣背后都站着谁,或者说几位有资格竞争皇位的皇子背后都站着谁。

    谁支持,谁反对,看不明白这个,也看不明白真正能够入局的竞争者有几个,如何站队,就很为难了。

    这些皇子皇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靠上去的,没有门路,对他们没有利用价值,即便有着同样的血脉,也不会得到重视。

    “来京之前,我想着也不过是富贵荣华近在眼前,却没想到,局势这般复杂……”

    司马修想到了那日秦骁的试探,心中又琢磨起了“长乐教”,这个教派,说实话,他还真的知道一些。

    本朝不禁宗教,各家教派,源远流长,多出一个长乐教,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尤其是听说它所讲的是“来生长乐”,这就有些像是佛家的说法了,让人勿怪今生,可修来生。

    而各家教派,都有治病救人之举,长乐教也会用符水救人,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就是……

    秦骁所说的长乐教仿效成军之事,他还真的是第一回听说。

    这件事,可大可小,大不外是蓄养私兵,意图造反,小的话,培养一些护教之人,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但,前洛阳王的军阵图,真的在长乐教手中吗?

    他们是怎么得到的,跟那些捧着自己成为前洛阳王子孙的人,是否是同一群人?还是两拨人呢?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本朝曾有小宗变大宗之事,前例在,大宗又未绝,总有后人愿意‘拨乱反正’,旁支血脉,更有人人争龙之意……”

    司马修想到宗室子弟那点儿浮躁在外的心思,也不由得要为本朝的历史轻叹,那时候的当世明君,废掉自己的血脉,提拔从小宗选出来的优秀子弟成为太子,让对方得以成为下任皇帝,这种事情说起来是明智之举,是知人善任,是不任人唯亲,都有几分圣人之姿了。

    古往今来,在任事上,选取有才能的人坐在合适的位置上,总算不得错,能够不以私情为重,很是难得。

    也正因为这样的难得成了前例,后面的旁支血脉,就不那么甘心用为小宗,也想让自家的优秀子弟,试一试那个唯一的位置。

    “……皇帝血脉,这些皇子皇孙,又有哪个愿意相让?”

    司马修说到这里的时候,莫名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气质,即便顶着前洛阳王子孙的身份,他却对皇位少有妄念。

    也总觉得那些宗室子弟对此蠢蠢欲动有些痴心妄想,皇帝不仅有皇子,还不止一个,更不要说下头的皇孙都有长成的,可挑选范围这样大,凭什么非要舍弃自家子孙,选择宗室子弟继承皇位呢?

    “我知道,大乱斗嘛。”

    宋婉神色轻松,语气也轻飘飘的,不过就是“九龙夺嫡”,当然,因为曾有小宗变大宗之事,这“夺嫡”的人数显然不止九位。

    人人都想要把对方拉下去,又希望得到对方的选票,以至于这局面必然是明争暗斗不断。

    皇帝还没死,也没流露出病弱之态,明面上的争斗也不敢太多,若让皇帝知道朝臣之中有人因此成为某皇子党,恐怕也不会高兴。

    一周目的时候,王家不就因此被问罪流放吗?

    此前倒台的王尚书,不也是因为涉及皇子之争吗?

    皇子皇孙尚在,有心思的宗室子弟也不敢太过明显,所以,暗面上,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使力。

    宋婉顺着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忽而道:“荣王世子,他肯定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吧!”

    这位京中公认的纨绔,真的是那样无能吗?不说他对上秦骁的屡败屡战,屡次挑衅,就说他表现在外的纨绔之态,也并非是纯然的无可救药,看似名声不好,可真要说做了什么坏事儿,仿佛也没有太过分。

    以前宋婉跟荣王世子少有接触,那一面两面,也确认不了什么,但这一次,马车之中两人相对可有很长的时间,荣王世子是以“好色”为名掳走宋婉,但车上,他对宋婉却也谈不上十分的不规矩,不像是好色之人。

    司马修看宋婉的眼神都不觉带了些赞赏之色,先是总结十分到位,继而又是推断十分精准,跟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的嘴角不由微微上翘,眼中也多了一层欢喜之色。

    何其有幸,得遇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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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第290章:四周目

    六博坊。

    任何时候来六博坊,都不会有不热闹的时候。

    三楼上,合上一扇窗户,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霎时少了大半的感觉,在重新觉察这噪音之前,曲膝坐在窗下的黑皮美少年拎起小桌上的茶壶,一抬手,一压,清澈茶水从壶嘴流淌而下,三起三下,若点头一般,茶杯中,水已过半。

    两杯茶,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由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杯茶,自己则拿起了另一杯,举杯对视,浅啜,苦而回甘,是上好的春茶。

    “小公爷怎么有闲心过来?”

    对面坐着的青年一身黑底暗金纹样的衣裳,那华丽的暗金在阳光下若有一丝雀绿,幽深若暗绿海藻,让那一片黑都似潜藏着绿意一样,深沉难辨。

    他放下茶盏,杯中还有半数茶水残留,显然刚刚是真的只浅啜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过分苍白的手暴露在阳光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若溪河脉流,涌动着生命的迹象,却又那般纤细,像是一掐即断。

    青年有着出众的好相貌,可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眼所看到的都不是这样的好相貌,而是那种悬崖积雪的危如累卵,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让直面他的人第一个感觉就是在面临深渊的惊心动魄。

    可下一刻,这种感觉又会成为一种水面倒影般的错觉,对方给人的感觉是羸弱的,仿佛一推就倒,不,甚至都不用手推,只要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了。

    这种羸弱又跟那种危险感形成了一种矛盾,像是黑与白,极致的矛盾,留给人十分鲜明的记忆。

    “怎么,没事不能来吗?”

    秦骁手中转着空空的茶杯,茶水已经饮尽,小巧的茶杯在他的指尖旋转,像是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白球,圆润自如。

    “小公爷自然随时可以来,但想来,小公爷专程找我,应该是有事才对。”

    博阳郡王司铎轻笑了一下,他的容貌极佳,这一笑似是淡化了那种危险感,也让脆弱有了某种具现化,若晚春飘雪,难以维系。

    “是吗?”

    秦骁反问一句,不等博阳郡王作答,他停下转动茶杯的动作,把茶杯轻巧地放回到桌上,竹木茶桌自带清雅,白瓷茶杯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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