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的周目人生: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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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若有缓和,王允之的神色也和缓了,那锐利之色若电光刹那,转瞬消逝不见,气质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空寂游离,苦笑之后,一声轻叹:“世事不由人,身在局中,不能自主,让郡王见笑了。”

    有的时候,个人不能左右局势,个人也不能左右家中选择,哪怕看明白所选择的是一条通向深渊的道路,却也难以刹车转向,最终只能清醒地看着全家人滑向深渊。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能改变,这种悲哀,局外人,大约不会懂。

    也是在这种情绪之中沉浸太久,以至于疏忽了身边人,这才导致某些瞒下来的东西暴露出来,某些东西,看似平常,但一旦暴露出来,那就真的是……

    读书人多少都有精通琴棋书画,全精者少,专一一二项倒是不难,然而即便是琴艺大家,也不敢称“琴绝”,王允之如何敢称,难道是世人看着王大人的颜面,赞赏他才华,故意褒扬浮夸所致?

    不,并非如此简单,而是因为王允之有一把名为九霄的琴,更有一篇天下闻名的《天阙》琴谱,再加之王允之的确琴艺出众,可奏正音,以天阙鸣九霄,于此艺绝。

    这个“绝”,是已经登顶,其上无人之意。

    若要再有人称琴绝,除非有那样一把其上无名的琴,那样一篇琴谱之首的乐谱,否则,再难绝矣。

    诗绝画绝倒也罢了,可归为称赞一类,并非真的天下第一,但那天下第一的诗画,偏偏收藏在王家,所有者正是王允之,这就有些微妙了。

    什么样的人家才能收藏连皇宫内院都不可得的诗画名篇?

    不应该是最好的都在皇宫之中吗?

    但,这大抵也可归为祖上余荫,积存下的财富,不至于让人就此犯了红眼病,连皇帝知道,都只是一笑,绝无令王家献宝之意。

    这是王允之可以宣扬出去的“三绝”,但剩下的三绝,其中之二的棋、武两项,就不那么好宣之于众了。

    历史渊源,这两项的“绝”所需要的棋谱和武功,都不是什么正经来路能够得到的东西,所以……名声太盛,实在是双刃剑,带来的关注过多,也导致某些事情很容易就暴露在有心人眼前。

    “大公子是聪明人,当知迷途知返,亡羊补牢之意。”

    博阳郡王语气平淡,却隐有催促之意,显然某些事情也已经开始着急了。

    王允之拱了拱手,若只是他自己,倒也罢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已经不能更改,还望郡王恕罪。”

    博阳郡王皱眉,竟是这般顽固吗?他也知道凭自己三言两语,恐怕无法说动王允之,但见对方态度如此,竟是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也不由得心下发沉,他可还有什么底牌?

    摆在台面上的洛阳子爵司马修之外,可还有什么,是他所持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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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第279章:四周目

    宋婉没想去看看王允之是怎样的,一周目还有好奇,四周目了,该见的都见过,不是乡下土包子了,也没什么必要非要去看一看,听闻王允之的事情,她只有些许好奇,却没有为之而动的念头。

    司马修也不想动,他对这些人的好奇度有限,带着宋婉避开人群逛了逛梅园之后,就找了一处闲置的桌子坐下来,又让侍女退下些,亲手拨弄着小碳炉之中的炭火,把小茶壶放端正。

    扔入炭火之中一枚香丸,香气清雅,渐渐随着烧灼弥漫开来,自成帐幔一般,把这一方小天地隔绝起来,形成某种私密空间。

    “待得春暖花开,我就要再去边关了。”

    洛阳子爵这个爵位不是那么好拿的,有了爵位就有相应的义务,本朝为了防止武勋日渐疲惫,有一种类似服役制的规定,得了爵位就要去巡边,哪怕是继承来的,也该去边关待上几个月,通常来说是半年。

    这种规定的存在,也注定了一些体弱无能之辈难以继承自家的爵位,否则一旦继承,再去巡边,那就是要送命了。

    这还不比跟皇子巡边,本身的安保都是最高级,这种是自家筹备好了,自费去边关报到,之后就听从边将吩咐,若是安保不到位,能否平安到边关就是一层考验,报到之后跟边将关系不好,得了必死的危险任务,就要埋骨边疆了。

    宋婉以前还真的不太清楚这些,她倒是知道秦骁去边关当将军了,但她以为秦骁是为了继承自家在边关的关系网,这才不得不去那里拼搏,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要求。

    这也是当然的,祖宗之法嘛,都多少代皇帝过去了,哪里还会上纲上线,到了本朝,也并非必须之行,对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可能就好像珩王先封王后巡边一事,糊弄过去罢了。

    这种“糊弄”对司马修来说,却是不可能的,他自来到京中,便是众人视线所集,一举一动,不说非要合乎宗室子弟的标准,但也不乏一些人以高要求来看他。

    而他又正好获得洛阳子爵这样的封号,有了皇帝的期许,不乏更多人希望他做点儿什么。

    “他们可去?”

    宋婉问的是那些同在此次宫宴封赏之中获得爵位之人,同为宗室子弟,没道理司马修避不开,他们却能避开,至少要公平吧。

    心中已经有了默认的答案,宋婉再问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气不平,司马修察觉到了,知道这是为了自己打抱不平,却只一笑安抚:“不用管他们,我是必要去的。”

    那些不去的,要么有底蕴可消耗,要么有人情不怕被夺爵,要么便是自身也不太在意这个爵位高低,或有其他方法应对,唯独司马修,单打独斗,是绝不会有人相帮的。

    宋婉也想到这一层,忽而一念,这种情况下的司马修,其实应该找个更有能力的姻亲,宋家,实在是不能在这方面提供更多。

    纯粹的文官出身,宋家沾不到一丝半点儿兵权,宋老太太那边儿的勋贵关系,祖上或许还能沾染兵权,到了她这一代,八成也都没了,自家的儿女都得不到这方面的便宜,更不要说一个孙女婿了。

    宋老太太倒是有关系,但指望她下大力气帮忙,实在不太可能,除非是……投注。

    宋婉有的时候还是很敢想的,尤其是在本朝历史上就有小宗承大宗的先例在,她也想过,司马修被安排来京,会不会是为了继承皇位这种事情,即便皇帝不缺皇子,各个皇子也各有能力,但……这种事儿,哪里能够说得准呢?

    比起十年后的波谲云诡,现在的局面仿佛还有几分清朗,哪怕皇子们为了皇位已经开始各自落子,但明面上,也只有不久后王家被当了祭品,呃,也不全对,王尚书的倒台,也是开春没多久的事情……

    当然,他们明面上都不是因为夺嫡的原因而被清算的,但明眼人谁不知道他们犯的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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