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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贵女》 470-475(第8/9页)
吏过来调水温,换洗下来的衣物放在盥洗室外的衣篓里,会有杂役过来收走清洗。
“餐厅在第六节车厢,到了吃饭时间,会有人来喊您,您要是不想去餐厅,就吩咐小的或者杂役提饭过来。
“这里是拉铃,您想找我们,就拉铃,值班室那边就能听到然后过来听差遣。”
祝翾上的这列火车是皇帝及议政阁阁员与六部尚书专列,皇帝的车厢为一二号豪华车厢,三四号车厢是普通车厢,配备着卫兵与皇帝随行宫人,祝翾的车厢是五号豪华车厢,豪华车厢外的走廊是列车吏专属休息座位,几位列车吏轮班保护祝翾的安全,照顾祝翾在行程中的生活需求,并在各站点与车站吏交接物资,排查列车行进安全情况。
每个列车吏都要写工作日志,在换班时交接。
列车吏又为祝翾介绍了其他几位官员所在的车厢位置,并告诉祝翾列车上厨师、杂役、医生等工作人员的配置情况。
祝翾清楚了车上情况,就让列车吏退下了,她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列车两侧是骑马跟行的保护卫队,在保护卫队之外便是站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
只听得水运仪发出“滴”的一声,一声急促的鸣响从列车前头传来,蒸汽弥漫,火车滚动向前。
见此奇观,人群中爆发出很大的嘈杂声。
“跑起来了,火车跑起来了!”
“火车头在冒烟!”
人们看着新造物在兴奋地大喊,钢皮火车对于百姓们还算是新时代的热闹,每次发车铁路两侧都有人围观。
祝翾看着人群远去,火车渐渐驶入无人之地,山连绵而去,田野波浪起伏,祝翾缓缓拉开车窗,原野上的风吹了进来,祝翾心情渐渐放松,这趟列车的名字为“舞阳号”,为的就是纪念初代蒸汽发动机的创造者范寄真,“舞阳”是范寄真的爵号,祝翾心里突然很羡慕范寄真,范寄真虽然不参与庙堂决策,可是以她为代表的科学大家们的技术与聪慧发展了生产力,改变了生产方式,真正推开了新时代的大门。
火车果然比坐马车舒服,路上没什么颠簸,到了夜里,列车在火车站停下,祝翾看着车外列车吏们拿着煤油灯检查车轨。
祝翾第一次在火车上过夜,看了一会外面的灯影子也困了,于是拉下车帘,简单洗漱就睡了,竟然是黑甜一觉。
天微亮,火车继续滚动前行,祝翾起床,之后便在路上办公,在餐车会见同僚,去前面的车厢与皇帝交谈,弘徽帝也常常出现在餐厅与众人开会讨论南下事宜。
南下祭母是皇帝出行的表面目的,实际上弘徽帝南下是为了亲自查看各省行政体系的运营,进一步解决南方资本官僚集团。
虽然有了工会,保护工人权益的法律不断推行,但最根本的资源分配问题是没有办法靠现有体制彻底解决的,矛盾依旧存在,罢工依然有,永远有人想挣刀口舔血的钱与利益,如果不彻底击碎利益集团的根基,那么弘徽新政也会酿出新的恶果。
弘徽帝知道太子终究是代表皇权的太子,她的利益属性决定了她不会像自己以皇权为刀激进改革,弘徽帝有着被刀刃对准自己的觉悟,但太子不可能有,只要是皇帝都不可能把改革的刀刃对准自己,天下只有她这位有来历的皇帝才会如此奇葩行事。
弘徽帝坐在自己的车厢里,望着窗外新建的工厂与矿厂,心情复杂,她已经五十七岁了,衰老在慢慢追赶她,可她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还没有做,她在今年完成了所得税的最后一步改革,之前官员俸禄也纳税导致了许多士大夫的不满,“免税”是传统士大夫的优越,也是食利阶级的特权,可如果不从食利阶级收税,那财政就得从平头百姓身上收取更多的税。
为了推行税制改革,弘徽帝首次设置了皇帝的职位俸禄标准,这意味着皇帝也有了明面的薪资收入,虽然皇帝不靠这种虚头俸禄生活,皇帝的收入大头来自于私库经营与官办企业的股份分红,俸禄那点钱对于皇帝而言就是毛毛雨,但设定皇位的薪资待遇,就意味着皇帝也要按照俸禄纳税。
皇帝作为最大的食利阶级都纳税了,什么勋贵、士大夫再高贵难道能高贵过皇帝吗?皇帝的俸禄都要按照所得税标准纳税,利益集团们又哪里来的脸免税呢?
这个举动虽然利好税制改革,但对于皇权本身是危险的,从来都是一家一姓之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是凌空于所有阶级的,皇帝这个位置不是职位,为其设置俸禄标准并按照俸禄纳税,标志着皇帝与众生在某些方面的平等,会削弱皇权的威严。
凌太月觉得这事如果她不做,她之后的皇帝大概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祝翾进入了凌太月的车厢,皇帝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过神来,说了一句:“你来了。”然后令祝翾坐下。
弘徽帝对祝翾说:“此次南下表为封禅祭祀,里为改革开刀,诸臣都说祝卿是朕改革的刀,但朕这次要让诸臣知道,朕才是那把刚烈的刀,而祝卿是朕的刀鞘。”
祝翾有些担忧地看向凌太月:“千金坐不垂堂,陛下亲自跋涉,只怕有风险与变故。”
凌太月听了,仰头笑了起来,祝翾看着她眼角的纹路像淡淡的水花一样荡漾开,那种少年人的意气从她的皱纹里溢了出来,凌太月微微挑眉:“我已经五十七岁了,正是做什么都不必瞻前顾后的年纪,要是发生什么不测,要是他们有本事使我身死,那更是好得不得了!算我以身入局了,太子即位之后再无叛变倒戈阵营的可能,亲母为改革而死,她必须得为我报仇清算彻底这群人,也算师出有名了。”
“陛下!”祝翾忍不住大声阻止凌太月如此咒自己。
凌太月微笑摇头,一把握住祝翾的手,尝试安抚她:“祝宰相别怕,这只是我说的万一而已……朕何等人,除非老天收我,否则谁都不能叫朕闭眼!朕只是告诉祝卿,朕的决心有多大,我不是临阵倒戈的君主,祝卿可以安心做我的改革臂膀,放心地信任朕。”
祝翾的脸上依旧留有忧惧之色,凌太月五十七了,会老会死,可她不能接受凌太月死的可能,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从她出生起,凌太月的光辉就在照耀她,即便她不做官,但因为凌太月的存在,她一直在获益,她的路是皇帝开出来的,这不仅是君臣之间的知遇之恩,皇帝于她,不仅仅是要效忠的君主,更像是走在她前面的“前辈”。
长公主、太女、皇帝……凌太月就该是永不坠落的日月,所以哪怕凌太月自己说自己死的可能,祝翾也听不得。
可凌太月似乎一直有着一种不吉的焦虑,从她中年起,就总是冒出“时不我待”的感想,似乎凌太月觉得她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去,皇帝都是怕死的,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求长生的皇帝,可是凌太月的生死焦虑不是因为不能长生。
祝翾每每在此时都有种看不透皇帝的感觉,也许凌太月真的是天人,所以才总会在这样的时刻与她隔了一层隔膜。
凌太月抓着祝翾的手,与祝翾对视,目光如炬,她问祝翾:“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稳固的同盟是靠什么联结的?”
祝翾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
于是她听见凌太月很肯定地告诉她:“不是血缘,不是情分,也不是利益……是共同的理想与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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