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44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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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掉谁身上谁才觉得痒,现在这个寇玉相又装起好人了。

    弘徽帝又看向上官敏训:“上官大人以为呢?”

    上官敏训已经上交了辞呈,她的年纪也可以致仕了,她知道第五韶要再次回归了,自己再不退场面也难看了,什么“伴食阁相”的外号实在难听,再不退位让贤,晚节实在难保。

    弘徽帝虽然没有还批复她的辞呈,但上官敏训知道自己在阁相位置上待不久了,弘徽帝迟早会批复的。

    所以对于祝翾是否入吏部的问题上,她也看得十分开,说:“薛相公的话很是,臣也觉得她适合去吏部。”

    弘徽帝再看向顾知秋,上官敏训去意坚定,顾知秋这个首相终于可以集权,然而皇帝却有迎回第五韶再入阁的心思,顾知秋不甘心拱手将权力相让,她还有几分进取之心,而祝翾在政治主张上与第五韶相契合,也被视为第五韶的党羽。

    于是顾知秋便说:“虽然祝撄宁有意吏治,但当年一个考核追溯,引得台院弹劾不满,差点步第五后尘,不如先从其他部的侍诏做起?”

    弘徽帝问了一圈,也渐渐明白了众人的心思,便故意道:“她已经锋芒毕露,在其他部难道就没有新的施政理念了吗?迟早还是要被人弹劾的,既然如此……”

    弘徽帝顿了一下,微笑道:“不如朕提拔她为御史中丞,何如?台院给了她,谁还能弹劾她?只有她弹劾旁人的份了。”

    众人听罢,纷纷沉默。

    御史中丞掌管台院、谏院,是专门监察百官乃至中枢的谏臣之首,弹劾都是奔着把中枢官员弹劾下台这个目标施行弹劾的。

    祝翾从前虽然经常被弹劾,但没有人怀疑她去做御史中丞弹劾功力不好,祝翾的辩论功力在朝堂上是能列入前三的级别,况且她自己又持身极正,搞不好去了御史台,就是铁打的御史中丞了。

    祝翾做官又是典型的“做一行爱一行”,让她做翰林,编书写策论便是翰林院的头名,让她侍奉御前,两朝皇帝侍奉下来都能做到贴心近臣,让她巡按地方,便是一点地方势力都不怕的奇人,去鸿胪寺之后又精修语言、专攻外交,入阁做阁老便不再藏锋守拙直接锐意进取、专事治政之道。

    那如果让她这样的人去做御史中丞,她肯定也能做到无视过去的同僚情谊,直接开展稳准狠的弹劾来履行自己的监察职责。

    这种自身没有把柄又不惧权势的人做了谏官,满朝文武只怕都要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还不如去吏部呢,进吏部也只嚯嚯吏治而已,去当御史中丞,嚯嚯的可不只有吏部了,谁能吃得消她的弹劾,阁相阁老们也不是个个“耐弹”。

    顾知秋与汪泓对视了一眼,两害取其轻,祝翾还是去吏部吧,汪泓读懂了她的眼神,心下已觉不妙。

    果然,顾知秋表达了对祝翾去当御史中丞的反对意见:“撄宁此人自视甚高,为人高洁,常人难与她一般,恐怕难居绳检之地。”

    弘徽帝又看向其他官员,其余几个没说话的尚书也极力反对祝翾担任谏臣,连最平和的上官敏训都不平和了。

    弘徽帝只好露出惋惜的神情,说:“既然众位爱卿反对,那也只能作罢了。”

    寇玉相很奇怪地瞥了一眼弘徽帝:怎么?难道陛下您还真想把这个不怕死的炮仗抬举成御史中丞吗?

    其余几个尚书也面露疑惑:陛下您在惋惜什么?难道刚才您不是为了让她进吏部演的吗?

    大家品出了弘徽帝似乎真心计划过令祝翾去当御史中丞的心思,都有些无奈地看向了汪泓,一副“死贫道不死道友”的模样,算了,苦一苦汪泓,这样大家都轻松一些。

    汪泓面不改色:“……”

    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了,实在是拦不住祝翾这个锋芒毕露的人来当他下属了。

    弘徽帝惋惜完,做出退而求其次的神情,说:“你们都不想她去御史台,怕她难为你们,可三品以上的职缺就这么多,她本来就该升官了,还被朕压了一次,也该升官了,还是去吏部吧,当个侍诏过渡一下。”

    她看向汪泓:“汪爱卿以为呢?”

    怎么就直接“过渡”了,侍诏过渡完不就是尚书了吗?合着他还真是给祝翾当官位守门员的!汪泓在心里想。

    但面上只能接受良好的样子:“臣以为很合适。”

    “既然汪尚书都这样说了,那就这么定了。”弘徽帝就这样敲定了祝翾的新官位。

    第447章 【初入祝宅】

    从南直隶到北直隶,途间车马舟桥,调良稳泛。

    上了大运河的官船,祝明与沈云才终于有了祝翾是朝中官员的实感,这艘官船上运的都是官员和官眷,祝翾一登船,才安置好,船舱上便有人前来拜访。

    也都是一些回京待职或者进京述职的官员,有两个还是地方大员,祝翾虽算不上官品最高的,但人人都尊敬她,无人敢怠慢她。

    连带着祝明与沈云都顺带着被尊敬了几分,祝明与沈云在老家虽然也蹭了祝翾的风光,受过不少奉承,听了不少吉祥话,可也无非是宁海县内的平民或大户罢了,不像现在,都是真正做官的人物。

    有听说祝明会画画的,便已经有来请画的了,祝明在船上随便画了几幅,这些当官的便夸祝老爷是吴道子再世,话虽没有那么谄媚,听到耳朵里却十分好听,祝明听得发飘,怕多交际下去,魂也飘了,到时候反而给人套了话去。

    他年轻时常在外面行走,应酬频繁,见识过不少人情世故,知道自己不如这些当官的练达,第三日听说有某官眷要花高价请他的画回去镇宅,便立即清醒过来,缩回房间里,说自己坐船坐得头晕。

    沈云身上有诰命,与船上官眷交际来往倒比祝明尊重一些,船上无事,官眷们也常常一处聊天打发时间,沈云混在其中,听得多,说得少,几次聚下来,她把人家的底都摸清了,人家反而不知道祝家的几件事,于是官眷们便打趣沈恭人行事稳重。

    行事稳重的沈恭人单独到了祝翾的跟前,嘴却说得不停,她把聚会时听来的八卦都当故事一样讲给祝翾听。

    “那个姓王的知府的太太倒也可怜,是续弦,前头太太留了三个孩子,他家老太太还防后娘,觉得他家太太心里藏奸,天天在孩子耳边说后娘不好……所以你也看出知府的大儿子与知府太太有些生分吧,就最小的老三好些,人家自己生了老四,小时候也被老太太抱在跟前长大,比起亲娘竟然更亲大母,这一家子,啧啧……”

    “那个姓宋的县令一家也复杂,宋县令原是庶子,三岁丧父,跟着母亲改嫁到了刘家,刘家的人将他当自家孩子养大了,让他改了刘姓,结果当了官,这县令要姓宋,要认祖宗……也是一桩乱糟糟的事情……”

    “那个姓何的也是京官,是放在老家的妻子去世了,回去服丧了,他妻子没有生过孩子,他还算年轻,就有几个要给姓何的做媒了……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那么倒霉……”

    沈云把自己观察来的事情一桩又一件地说给祝翾听,祝翾脸上没表现出兴趣,只是低着头回信,耳朵却撑着在听,沈云不讲了,她才抬起头,问沈云:“娘,你怎么不说了?”

    沈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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