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44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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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丈夫人选都得经过再严格不过的择选。

    “我大越的公主绝不能被人随便摆布!你凭什么插手驸马都尉的择选,就算她是你的女儿也不行,要是你的女儿凌悬没有看上无为的侄子,难道你还要拿朕的皇妹楚国公主做这个人情吗?

    “如果楚国公主不行,难道还要摆布朕的太子吗?你的人做了驸马都尉之后,难道还想仗着是皇嗣生父谋乱犯上?”

    弘徽帝说的事件性质越来越可怖,惠国长公主听得脊背生寒,立即磕头反驳道:“陛下,我不敢生此念啊!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哪里糊涂?仗着是朕的姑母,插手驸马都尉的择选,拿咱家堂堂的公主来补偿你的私情私利!你以为你做下的事情,朕全然不知吗?朕只是念在你是长辈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而已,朕想着你对社稷没有危害,只是一个普通的权贵而已,更没有力量谋反……

    “现在看来,是朕错了,朕不该纵容姑母,纵得你如此昏聩!如此愚蠢!如此让朕失望!”弘徽帝的脸色铁青。

    “陛下……”惠国长公主凌赟膝行向前,狼狈地看着弘徽帝。

    弘徽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平静地看向惠国长公主,说:“姑母起来吧,再怎么样,您都是朕的长辈,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难道朕逼迫了你什么吗?”

    面对着弘徽帝难得的冷脸,惠国长公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弘徽帝见她站了起来,便吩咐宫人入内。

    在外间侍奉的宫人都听见了里面争吵的声音,但都垂着头,无人敢入内,现在听到弘徽帝的召唤,便赶紧进去,弘徽帝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朕失手砸了杯盏,收拾一下,姑母也受了惊吓,鬓发都乱了,你们伺候长公主好好洗脸梳妆打扮,然后客客气气地请她出去。”

    “陛下……”惠国长公主凌赟忍不住弱弱地开口。

    情绪稳定的弘徽帝显得更加捉摸不透了,这份捉摸不透使得惠国长公主心惊胆战。

    弘徽帝最后望了她一眼,说:“姑母到底是朕的姑母,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

    第444章 【尘埃落定】

    听说弘徽帝在体己殿生了好大的一场气,这更让太子凌游照感到好奇,惠国长公主凌赟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使得她的母亲如此动怒。

    惠国长公主凌赟一离宫,凌游照便在东宫换好了衣服,说要去体己殿安慰她的母亲,冯证一边给她整理衣褶,一边观察着太子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问她:“陛下生了气,您不如等着她消了气再去?”

    太子凌游照缓慢地抬起眼皮,瞥了冯证一眼,解释道:“陛下乃本宫生母,如今心情不好,本宫作为女儿难道也要避开?”

    冯证低下头,认错态度很好的样子:“殿下恕罪,是臣想左了。”

    萧巽常在一侧微笑道:“陛下并非喜怒无常的君主,自然不会迁怒旁人,如今陛下心情不好,殿下是陛下最亲近的人,说不定有了殿下的安慰,陛下心情也会好一些。”

    凌游照听了,得意地昂起下巴,对萧巽常道:“还是萧尚宫明白本宫。”

    萧巽常微微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冯证在旁边见了,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等凌游照进了体己殿之后,体己殿的宫人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瓷片,宫人们见了太子,十分安静地行了礼,然后跟影子一样退了出去。

    弘徽帝凌太月背对着她,正在看着墙上的一幅字,是《潜夫论》的摘选,凌太月正对着的便是那句“山林不能给野火,江海不能灌漏卮”。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弘徽帝并没有回头,她听出来了是凌游照,只是说:“太子来了。”

    凌游照对着弘徽帝的背影恭敬地行了礼,然后问道:“姑祖母做错了什么事情,使得陛下如此大动肝火。”

    弘徽帝转过身,面色凝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一定是你姑祖母做错了呢?”

    凌游照回答道:“陛下甚少发火,若陛下如此动怒,必定是因为旁人做错了的缘故。”

    弘徽帝坐在了临窗的榻上,太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过去,与弘徽帝对坐而视,说:“母亲,你心里若有不痛快,也可以跟阿照说。”

    弘徽帝以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观察着自己渐渐长大的女儿,十八岁的太子面容俊美,轮廓清晰,身段修长,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凌游照就长大了。

    那些关于凌游照幼年时的记忆清晰得似乎还在昨天一般,小时候的凌游照脸圆乎乎的,神态中总是泛着一股“天老大我老二”的神气,自尊自信又好强,但背地里其实是个爱哭鬼,弘徽帝那时候太忙了,等不到母亲的凌游照有时候会偷偷将脸埋在被子哭。

    于是觉得亏欠女儿陪伴的弘徽帝有时候会将凌游照带到身边,弘徽帝坐在一边处理政务,凌游照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看累了就趴在一旁睡着了。

    有时候也安静不下来,会钻进弘徽帝的怀抱里,跟着摆弄那些奏章,大声念她已经识了的字,最后因为影响弘徽帝办公而被抱走。

    偶尔的时候,弘徽帝会纵容她,会歇下公务,一把将女儿抱起,陪她玩一会。

    但不管怎么样,弘徽帝都确信自己是爱凌游照的,不是因为凌游照是她的太子是她的继承人,也并非因为凌游照是她唯一的子嗣,而仅仅因为凌游照是凌游照。

    如果天底下真正存在接近无条件的爱,弘徽帝只能相信那是母亲对女儿的爱。

    所以弘徽帝完全无法共情她的姑母惠国长公主凌赟,弘徽帝觉得凌赟也并非真正对无为这个人有过所谓的真爱,惠国长公主对无为的疼惜与不舍也不过是一种自恋与自私,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情感投射。

    凌赟需要的只是一个完全以她为中心、完全以她的心意去讨好她的人,即便是因为权势来讨好的下位者,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如此。

    无为在惠国长公主身边这么多年,他却能在惠国长公主跟前做到这样,这使得他在凌赟心里显得可贵和难以替代,时间久了,不仅是无为离不开惠国长公主,惠国长公主也离不开无为。

    但弘徽帝还是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以自我为中心到什么地步,连女儿的婚事也可以视作供养这种投射她自恋与自私的感情的养料?

    若只是养一个面首,死了甚至要合葬,弘徽帝都能当作是一时的糊涂,这将这视作人之常情,汉朝的馆陶公主刘嫖也是极其宠爱她的面首董偃,宠爱到死后与董偃同葬霸陵。

    但为了稀罕面首对自己的好,耳根子软到女儿的婚事都能被对方摆布,那就是彻底昏了头,完全分不清主次。

    弘徽帝是想象不到自己能够这样对待凌游照的,也许随着她的衰老,她也会渐渐变得昏聩,会变得见不得太子的年壮聪慧,也许她会忌惮自己的女儿、防备自己的女儿,但绝对做不到让第三方势力尝试摆布她的女儿。

    于是弘徽帝将惠国长公主与无为的事情对凌游照说了,凌游照听完也忍不住皱紧眉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姑祖母实在是昏了头,那无为算个什么东西,也不过是一个小人。

    “小人都是贱皮子,畏威不畏德,想要小人永远依附自己的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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