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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贵女》 425-430(第11/12页)
这样年轻,儿如何安睡得了?”
羊仲辉本来就想劝,见太子已经开口了,便也跟着说:“陛下,夜已经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弘徽帝面不改色地动着手上的笔,继续写着批复,说:“阿照你先下去吧,母亲待会就睡。”
太子凌游照还想再劝,但她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扯着母亲袖子撒娇的小孩子了,于是她站起身,朝弘徽帝:“陛下,您不要熬太久了。”
弘徽帝“嗯”了一声,太子又对羊仲辉道:“羊司宫令,你也要多劝劝母亲。”
说完这一切,凌游照对着弘徽帝行了一个礼,然后面对弘徽帝往后撤步至门口,等走到门口才转身出去,门口等待凌游照的东宫女官正是冯证,冯证见凌游照出来,马上迎上去给她披上大氅,说:“东宫车驾就在殿外等着。”
冯证是个聪明且上进的女官,刚来东宫时,她因为手段稚嫩、机灵都写在脸上,为凌游照不待见,但再不待见,凌游照也没有将她从自己跟前斥退,冯证吃了几次亏之后就渐渐摸清了凌游照的脉。
凌游照之前喜欢听乔清都在海外的故事,冯证为了讨好太子,一有空就频繁去鸿胪寺,造访从美洲回来的外交官们,同时尝试与美洲过来做客拜访的塔万廷苏尤人交流,私下里将听来的美洲见闻写成了一本中篇的海外游记,这个举动打动了凌游照,于是冯证从此在凌游照身边站稳了脚跟。
冯证极其擅长投其所好,又十分努力,凌游照喜欢射箭骑马,冯证一个从没学过这些的内官就偷偷学。
凌游照天资聪颖,又因为自幼享受全天下最好的教育资源,稽古振今、闳览博物,为了跟得上凌游照的见识,能理解太子的话外之意,冯证也渐渐开始读书,专注对自己学识的培养。
所以即便凌游照知道冯证这个人性格有几分谄媚,喜好钻营,但因为冯证伺候的尺寸越来越好,于是凌游照便渐渐对她多了几分信赖。
凌游照低着头,看着矮自己半头的冯证为自己系领口的抽绳,说:“不必回东宫,陛下怜惜我来回折腾,叫我留在寝殿。”
弘徽帝这边的寝殿也是有凌游照固定休憩的偏殿的,寝具俱全,冯证听见凌游照这样说,便十分老成地说:“那臣便让他们回去。”
体己殿的蜡烛又烧干了一根,弘徽帝这才合上最后一本折子,然后有些疲惫地合上眼,朝在一旁帮她收拾桌面的羊仲辉招了招手,说:“给朕按按。”
羊仲辉便站在了弘徽帝的身后,默默地将两只手放在弘徽帝的肩膀上给她按脖子,羊仲辉低头,看见弘徽帝微微阖着眼睛,浓密的黑发里也终于露出几根刺眼的白。
“陛下,您头顶又生了几根白发。”
弘徽帝没有睁开眼,说:“算了,不用拔了,留着吧,拔了也会再长的。”
羊仲辉便不说话了,专注地给弘徽帝按摩,弘徽帝一边享受这片刻的放松,一边问身后的羊仲辉:“议政阁那边寇玉相和祝翾最近还在闹矛盾吗?”
羊仲辉的手指轻轻覆在皇帝的后脖上,用心给她按着后脖最容易酸的那一块肌肉,说:“上官首相之前休沐邀请了寇老与祝舍人上门赏花,离席之后,议政阁内最近就少了事端。”
弘徽帝微微睁开眼睛,羊仲辉的角度只看得见她的睫毛,看不透皇帝在想什么。
弘徽帝说:“上官敏训果然是个老狐狸,虽然她游刃有余、宽严并济、持衡拥璇、进退有度,但终究少了几分立场,可惜啊。
“而第五韶立场坚定、王尊叱驭,乃治世之能臣、改革之肱骨,却少了几分圆融、喜好直接,为众臣所排挤。
“这祝翾已经有了第五韶立场之坚定,也有几分上官之圆融,可惜尚且年轻、手段稚嫩,权位也不够下面的人逢迎她。
“所以她提出一点见解便容易被人孤立,并非是她为人处事的不当,而是她没有走到真正的高位,给出的利益不足以使人驱奉。”
羊仲辉便试探地回话:“所以陛下有心提拔她,使她更有权位。”
弘徽帝却说:“朕原本确实有此心,可好玉需要雕琢,好钢需要锻炼。她资历不够,朕若是提拔太过,只怕威望不足,惹人注目。
“她这个位置去施行新政虽然阻碍大,但也容易积累威望,反对者虽然声势大,可其实她的支持者也不少,她给那么多地方官员与朝廷后辈扛了压力,给真正善于治政的官员被提拔上去的机会。
“考成追溯法虽然追责了一批,可也追赏提拔了一批,这些人虽然如今声势不大,可是总是支持她的。
“如今朝中改革少壮派都渐渐以祝翾马首是瞻,这群人都将会成为大越的中坚力量。”
说到这里,弘徽帝按住羊仲辉的手,抬头道:“不早了,朕也要去安寝了。”
*
新任台院侍御史的颜开阳才写完弹劾新进士颜丹兕与姚应机的风闻奏章,他的属下便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颜大人,祝舍人来了。”
颜开阳露出见鬼的神情,马上将案上的奏章合上放在一旁,一身正四品官袍的祝翾已经走到了门口,面对这位同年,颜开阳马上摆出微笑的表情,上前迎接:“祝舍人怎么亲自来台院了?”
祝翾手里拿着一大叠札子,往颜开阳案上一放:“你前儿大朝会弹劾了我们中书省的好几个参议司直,人家不得回去就您的弹劾写抗辩札子吗?
“也不用他们自己送来了,我作为中书省的上司,一起收好了给您送来,省得您这边也麻烦。”
颜开阳接过祝翾手里的札子,说:“您也不是当事人,这是怎么能由您这个上司代为跑腿呢?
“您要是舍不得您手下那些人跑来跑去,下次我派人亲自去中书省一起收过来就是了。”
祝翾冷笑道:“你们台院去我们中书省收抗辩札子?到时候岂不平添了一项新的可以弹劾的风闻,什么中书省的官员傲慢无礼,被弹劾之后迟迟不交抗辩对答与台院,台院亲自上门催交才拿到了札子。
“我们可得爱护自己的羽翼,我送过来是爱护下属,您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颜开阳听祝翾语气不好,就说:“祝舍人,您不要代入太多个人情绪,咱们台院也有弹劾指标的,大家都是恪尽职守。
“您可不要觉得我们欺负人,太护短了也不好。咱们俩也是同年,工作上的情绪不要太影响到私下。”
祝翾注意到颜开阳案上新的弹劾札子,说:“你这新写好的又是弹劾谁的?”
颜开阳回答道:“您没有权限知道。”
祝翾看着颜开阳,说:“你不告诉我也知道,肯定又是颜丹兕他们几个。”
颜开阳没说话,祝翾就知道她猜中了,朝颜开阳:“你作为台院的御史,弹劾人是你的职责所在,我也不说什么,可你这几个月一直逮着颜丹兕、姚应机几个说事,每次朝会都是他们几个,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们都是新来的进士,甚至还在观政,入朝三年不到,什么核心的事都没有摸到边,被你弹劾得十恶不赦,一个月一个人能积攒十来个弹劾奏章,稍微有点事就被拿来大做文章。
“人家苦读多年,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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