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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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初合之时,雨停,镇口桥柏树上挂着的绛纱灯亮起。

    伴随着鼓乐的喧闹,穿彩绸短打的马夫挥动柳枝开道,当地百姓们戴着傩面面具,抬着三牲供品,提着各种纸扎彩灯的人,有节奏地挥舞着。

    傀僮佬扮作各路妖魔鬼怪踏歌而来,当先上演了一出颇为精彩的杂耍。

    游神开始了。

    柳扶微橙心他们亦在围观的人群中,席芳嘱咐:“都跟紧了,别走散,最好不要摘面具。”

    兰遇问:“为什么不能摘,摘面具会怎样?”

    席芳:“原本不一定会怎样,如果被装神弄鬼的人认出我们,就会怎么样了。”

    柳扶微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妖魔主宰的世界,她依然有些害怕这些鬼面獠牙,但看众人脚步踉跄却又整齐地挪动着,仿佛只要赶上趟就能摆脱人生的厄运,莫名觉得他们的身姿与当初入神庙、求生路的自己颇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彼时心境与今日已是截然不同。

    几人跟随这条队伍走了两条街,迟迟不见“神尊”的踪影,橙心小声问:“不是游神?神在哪里?”

    兰遇道:“说是真正的‘有缘者’才能见神迹、得神火嘛,应该是还没到时候。”

    橙心似乎觉得没那么好玩了,只听他们的歌声越来越高亢,遂问:“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唱什么?”

    像某种古老的渔歌变调,席芳也听不大全,柳扶微道:“在讲一个河神娶亲的故事。”

    橙心“啊”了一声:“姐姐听过啊,讲得什么?”

    柳扶微手里转着红烛,道:“莲花镇与新安镇都临河洛,千百年来的民俗也颇相似,百姓们靠水而生,以河伯为图腾,每遇水患,就会献祭一位少女为河伯的新娘,以求民安。”

    橙心忿忿不平:“这世上哪有什么河神?”

    “河神是没有的,但是难免会有河妖作乱,加上人心作怪,便就有了河神。以前我娘他们就是……”柳扶微稍稍一顿,本想说逍遥门就是以除妖卫道为己任,一想起现在自己还是妖道中的“大家长”呢,只得闭上嘴。

    兰遇则道:“不是,等一下,这拜的不是神灯么?河神娶亲又与那位神尊大人有什么关系?”

    柳扶微道:“这歌唱的是后来。几年前这新安镇来了一位少年,战胜了河妖,救了许多百姓的性命,从此各家各户只需拜祭神明,点燃神火,再不用献祭出女儿了。”

    橙心把脑袋抬正,和兰遇齐齐“啊”了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

    橙心道:“这个故事作为传奇未免有些太过简陋了吧……”

    席芳:“越复杂离奇的故事越不利于散播,且一方水土长一方人,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信神习俗,若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让一个地方的人崇尚一个新神,最好的方式就是取代旧神。”

    橙心道:“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话,这个少年做的事,听上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管怎么说,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的吧?”

    众人皆是一默。其实这段时日,大家心中都有一种微妙的心态变化,只是谁都没说出口的话,没想到竟让橙心先说出口了。

    牛角号破空而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柳扶微忽觉指尖一烫,念影们竟在这时有了动静。

    她当即拿手拢住脉望,念影们齐声叫嚷着着,吵得她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将这股热腾劲压了下去,正要回头说什么,脸色倏然变了。

    她依旧置身于傩面群中,但橙心、兰遇还有席芳他们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使劲唤了一声“橙心”,周围百张傩面同时循声转来,令人寒毛卓竖。继而,脚下忽地漫起冰凉,她低下头,淡蓝荧光自青石板缝隙渗出,湿滑的触感突然缠上脚踝,转眼已漫至腰间,方才热闹的街道竟化作泛着磷光的海面。

    人群如沸水炸锅,但下一瞬,惊呼声转眼被浪涛吞没。

    柳扶微只觉得自己像跌入一片浓雾中,直到重新站定,周围斑斓的傩面居然都褪成了一种颜色,鼓乐声变成闷在水瓮里的呜咽,脚像踩着棉花——她的五感好似被这道浓雾隔绝了,一切都变得模糊、阴暗,没有实感。

    她依稀感觉到有黏腻的东西缠住脚踝,水中浮起无数张泡烂的喜娘脸,黑色的发丝像活物般顺着布料向腰间攀爬……

    心脏狠狠一悸,恐惧在一瞬间涨到了极点,她就像跌进了十岁时的破庙,双手捂耳——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肘。

    蓦然回首,一个面戴宽面面具的男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视野。

    柳扶微屏住呼吸,轮廓像一团打着柔光的雾,她眯起眼,一时没认出他是席芳还是兰遇。

    他看她僵着不动,开口道:“赤潮里的夜光藻,由河妖心髓所化,会令人生惧、生幻。”

    听觉也尚未恢复,一切动静于她而言都像闷在水翁,但这话让她清醒几分,再垂眸,恐怖的幻象逐渐消失,盘绕在膝盖上的果然是一缕缕发光的藻丝。

    夜风掀起他的广袖,他指尖对着虚空一划,脚下那些发光的丝状物便退了下去。

    虽然还辨不清他的声音,但她知道兰遇可没这本事,遂确认道:“席……芳?”

    他似是愣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明:“什么?”

    这回他俯身,距离一下靠近,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面耳廓上:“你……耳朵怎么了?”

    她放下手,喘了两口气:“还在闹耳鸣,应该过会儿就好了……你看见兰遇和橙心他们了么?”

    他默了一下,道:“他们没事,在外面。”

    “外面?那我们在哪里?”

    “在新安城的倒影里。”

    “你是说,他们用新安城的影子铸就了另一番天地,以作‘赐灯’的伪神境?”

    他点头。

    她抬眸望向前方,进来的人不足原先的一半,他们像是意识到自己是“得神眷顾”的幸运儿,手中高擎着灯烛挥舞摇摆。

    “为何有些人进来了,有些人没有?”

    “有极大愿力的人,能进来。”

    “可我,并没有祈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某处停顿了一瞬,道:“你身上有其他东西在祈愿。”

    柳扶微撇头看了一下坐在肩头上的纸片人,瞬间会意:竟不留神让小颖给溜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死魂的愿力也如此强烈。

    她立马拿指尖狠狠戳了一下小颖,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望向“席芳”:“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也许愿了?呃……你的红烛呢?”

    明明出发前每个人都握了一根来着。

    “丢了。”

    柳扶微皱了皱眉头,正待再询,忽闻一阵铜陵声,队伍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顶华丽的神台,几十个壮汉扛着台子踏歌而行,台上一神座端坐着一个身着紫衣、戴着一个朴素的竹编面具的人,身量偏薄,雌雄莫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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