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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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

    这时,黑棺轿停下,天河的尽头是易地的阵眼。

    阵火静静燃烧,像一只移动的长龙围转成圈,双脚落下时,脚底蹴动了余烬。只是这股火光不伤活人,柳扶微倒不觉有恙,试图接近他们的伥鬼被大量火星溅得嗷嗷直叫。

    三子亦止步于前,言知秋道:“殿下,太孙妃,请恕我们只能送到此处了。”

    这一条鸿沟是生与死的边界,已经逝去的灵魂无法越过去。

    柳扶微本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一幕落入眼中,浓浓的伤感与困惑荡漾于胸怀。

    他们为救洛阳而死,如今就要彻底消失在世上了,难道当真没有任何怨言,没有牵挂了?

    言知秋想到了什么:“殿下,我还想问一下……知行他如何了?这些年,他可有给你添麻烦?”

    然而此刻的殿下并不记得后来种种。他怔住,未立刻答。

    柳扶微忍不住道:“您问的是言知行言寺正么?他很好,大理寺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离不开他,前些日子祁王引入长安,寺正大人也是尽心竭力地除伥,庇护百姓。”

    言知秋眼睛都亮了,张柏一揽言知秋的肩,“我就说嘛,知行看着虽然是个毛头小子,底子里像哥哥,靠得住!”

    如果是现世中的殿下,必然悲伤无比,但此刻,眼底虽然浸了悲伤,但眼神却是平静的。

    他迈出步伐,举手加额,向三子躬身为礼。

    “感谢诸君,伴我走完这一程。”

    非储君对臣之礼,而是挚友之仪。

    策马扬鞭少年岁月终一去不返,这一拜,千言万语酵在其中,其中深意,更不必解释。

    三人均齐身回揖。

    直到安魂曲再度响起,覆盖了最后的喧嚣,他们也渐渐地在这离歌中随风散去。

    *

    偌大的圈阵已缩小过半,死灵们逐渐被渡化,仍有许许多多的活灵徘徊于阵口,背一簇簇火星阻隔在外。

    它们都是被神灯吸取而来的念影。

    柳扶微忙抬起双手,四指并拢捏了一诀,脉望如一只游鱼飞窜于半空,像是张口吞食一般,不过须臾将上千活灵纳入腹中。待变回指环,重新牢牢地套在指尖上,原本黯淡的光芒也亮了起来。

    不止是柳扶微,就连飞花也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忍不住道:“这些灵力,只要你能够取其一,你的心树就能盘活啦。”

    柳扶微却觉得指尖沉甸甸的重。

    她并未接飞花的话,而是低着头往内走,发觉司照没有跟上来,折返回去:“你……为何不进来?”

    “……我进不去。”

    她这才回过神——其他活灵跨不过这个结界,殿下的仁心也不例外。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迈入阵眼,却不敢正眼看他,一路沉默着。就在她以为他们会这么走到底时,他开了口:“皇叔同你说的话,不要轻信。”

    她立刻紧张了起来:“你……听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听到。”

    “那你怎么知道祁王和我说了……”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

    不提防对上了他的眼睛,她飞快别开脸,生出了一种被人识破的窘迫,她还是赌不起一切与神灯有关的事,索性垂下头:“我没有说我全然信了他的话,我就是……很多事愈发想不明白了……不明白,无法判断是非对错,就更不知该做出何种选择……”

    说到后半句,声音式微。

    他静默须臾,答了她先前那一问:“不仁善,当然配活着,努力做好人,原本就没有意义。”

    “啊?”她认为太孙殿下天生一颗仁心,早认定他以维护天下苍生为信仰,唾弃所有“不善”的人,听得此言自是震惊转头,“你……不是故意说反话吧?”

    他的神色竟是认真的:“人生百态,逢山开路、逢水搭桥者少,夹缝求生者多,对大部分人而言,生存都难,又如何能够按照别人赋予的意义去走?”

    “若没有意义,那你为何……”

    为何什么,她没有问完,但他懂了她的话。

    “人心中自有一隅,在遇到某些事、某些人时,会情不自禁地感觉到酸涩、困惑、痛苦,就算视而不见,仍然无法抵消,非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下心来。”

    “所以,不是因为先有‘仁善’,才有行善的人,而是因为有了人,才有‘仁善’。”

    “除了遵循本心之外,别无他法。”他的语意温和、笃定,“你,不也一样么?”

    她心口一跳,慢下脚步:“我和殿下你不一样。我常常左右摇摆,自己都未必真正了解自己。以为早已释然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以为早已放下的人,也许从未放下,以为自己已经……做过取舍,到头来还是难以心安。”

    他思索片刻,答道:“耿耿于怀的事,如果尚可改变,就去争取,放不下的人,就去追逐,做过的抉择,如果无法心安,就重新取舍。”

    他几乎是柔声地道:“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不会成为你不愿成为的那种人。”

    柳扶微看他认真为自己提议,心底更是难受,她忍不住甩开他:“烦请殿下,不要用这种‘很懂我’的语气和我说话,你根本没有想起我是谁,你不了解我,更不明白我们的立场……如果你听懂了我指的是什么,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也不可能同意我去争取,去追逐,去……”

    话至于此,已到了临界处。

    她顿足,不再继续往下说。

    他好像看懂她的顾虑,问:“你……不是问我,为何能分辨得出你不是梦,为何在你拿刀子抵住皇叔脑袋时,我还是选择帮你?”

    她背对着他,闷声道:“不是因为,缚仙索么?”

    他摇了摇头,“法器只认一个主人,就算知道口诀,外人也无法使用。”

    “那为何……”

    “缚仙索里藏有我的情根。”

    柳扶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司照道:“唯有以情根炼制的法器,法器才有可能同时供心中之人驱策。”

    难怪她会觉得这条缚仙索和之前那么不一样……原来太孙殿下不知何时将用自己的情根重新炼了一次?

    可是……这段时日他们几乎都在一起,他是何时做的呢?

    把情根拔出来……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她的思绪已彻底乱了,感觉到他将缚仙索放在她软软的掌心上:“我想,我能够把情根交给你,必定非常……在意你。”

    难言的情绪编织成一张网,将她整个人包的密不透风。

    少年殿下比几年后的殿下更率真、更坦诚,“当然,如果丢了仁心的我,让你感觉到困扰的话……”

    她道:“……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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