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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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她此刻会是何反应。

    会反抗?会恼羞成怒?还是迫不得已接受?

    离得越近,他的手指越抑制不住地抖,直到掀开床帐,目光往下,少女蜷缩在锦被绣衾中熟睡。

    他紧绷的背脊稍稍一松,慢慢坐下身,凝视床上的人。

    她半张脸埋在枕间,长长的睫羽如雏鸦之色,唇微张着,满室红烛洒在她的脸上,呼吸轻微,姣姣容颜恬静。

    目之所及,唯一的色彩是她。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起自己满身戾气,不知会伤到她。

    “克制”二字像刻在他骨髓里,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她脚踝上的金镣上。

    从前他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若娶妻,当寻世上最好的女子,小心翼翼牵她过门,罗帏帐内同心结,不离不弃长厮守。

    如今他遇到了这个女子,却用镣铐逼她上了花轿。

    “殿下明知后果,为什么还执意纳妃?”

    他也无数次扪心自问,为何执意逆天而为。

    明知她与别人结契,是终其一生都不能让她爱上自己的神契。

    当初下山,他应允七叶大师,不强求,不妄念。

    事到如今,他又在做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敢触碰她。

    他这样残破的灵魂,违背了的初心,连神明都将他放弃。

    然而本性中最隐秘的地带,想占有她。

    哪怕就此沉沦。

    喜欢她。

    好喜欢她。

    想和她在一起说话,想触碰到更多,想把她彻底据为己有。

    念头起来的时候,指背轻蹭着她的面颊,触感清晰且柔软。

    唯一能触碰到的人也是她。

    只剩下她……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活在这世上。

    一股烈焰的气流迅速占领了身体,每一寸都在膨胀,他意识到自己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兴许是撤手的动作太大,反而惊醒了她。

    她于梦中惊醒,猝不及地撞入这一道近在咫尺的视线中,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殿……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

    “刚刚。”

    她含混不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蜷着。

    洞房花烛夜。

    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忐忑的。

    寻常眷这时候说说情话然后进入正题么?

    但此情此景,又怎能说他们是寻常眷侣?

    她想着是否要伺候殿下沐浴更衣,望了一眼脚下,问:“我现在已经坐在这儿了,殿下可以把它解开了吧?”

    司照挪开视线,没吭声。

    柳扶微其实抱着一线希望,也许礼成之后殿下能恢复如初。

    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还是要洞房么?

    柳扶微默默低头,开始乖乖解衣襟扣子。

    这一幕收入他眼底,像极麻木献身,他握住她手腕:“做什么?”

    力道加重,对现在触感混乱的柳扶微来说,疼得不轻,她眼眶生理性一红:“我既然做了殿下的妻子,该做什么,不就做什么?”

    “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怕我说多了,又惹殿下生气。”

    他不愿她总怕他,松开了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风轻同你说了什么?”

    柳扶微看他终于肯听她说话,连忙坐直身,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要我用脉望把万烛殿的灯燃起来,应该是因为百年之前飞花将他神魂撕碎,飞花,飞花就是……”

    “我知道,继续。”

    “……总之,风轻想要借助脉望点燃万烛殿火,来复活。”她又浅浅地将风轻某些话转述一遍,“他说,我是祸世命格,唯有他复生,给我一半神格,方能解我厄命。”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自然不信,也不愿意!观人观心迹,他那般对待飞花,更视人命如草芥,我怎么可能会信他的话?”她攥着他没有伤口的食指,轻轻摇了摇,“我只信殿下呀。”

    她眼睛弯起来,一双眸子亮亮的,细腻的肌肤像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轻而易举就能燎原。

    他转过身望住她。

    她捕捉到他一瞬的松动,道:“真的。风轻那些疯言疯语我统统不信,我只知道,殿下是世上最最最好的人。”

    一个“好”字,令他肩线显而易见地绷直了一瞬。

    他喉结微动,“我如此待你,你恐怕……很是失望吧?”

    “怎么会?我知道殿下也不想伤害我,就算是……有一些过激之举,那也是因为心魔之故。而且,赌局的事我也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害殿下输了赌局……”

    他眸色暗了下去,眼尾那一寸红,加深两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怪异的气场,问:“殿下可让我去你心域一观么?”

    “做什么?”

    “我就想看一看,殿下的心魔……”柳扶微本来想说我是因为真的喜欢你,但如果真的喜欢,他也就不会入魔了,“我当然真心想帮殿下……”

    “不必了。”司照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捏紧,手背青筋凸现,“我娶你,是因收复脉望乃我职责,你有任何异动,我也不会饶你,也许……我也会要了你的命。”

    陡然冰冷的话叫她慌了神,她拉着他:“我知道你不会的,殿下……定是心魔又犯,就算这么说也不是出自本意……”

    他睫羽微垂,她的触碰令他浑身战栗,戾气膨出:“你只当我是入魔,焉知我不是至始至终清醒如初!”

    她呆住。

    他抽开手,起身望向镜子前的自己,浑身戾气缠绕,宛若袖罗:“也许风轻有一句是对的。微微,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他强忍了片刻,嘴角还是溢出一丝暗红:“我会销毁脉望,也会铲除风轻。今夜……你在此安寝,镣铐……明日朝见皇祖父时会给你解开。”

    抛下冷冰冰的话,他阔步迈出。

    柳扶微被他这一番急转直下的态度惊住。

    他太过反常了,以至于迟钝如她立即猜到——殿下又打算独自疗伤么?

    他到底被心魔侵蚀到什么地步了?

    大婚典礼都过了,还是未能消解分毫么?

    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隔断那里,她掀开被子,光脚着地:“殿下以为,区区一条破链子,锁得住堕神的道侣?”

    黑色的剪影长长映在地上,他果然止步。

    “我和风轻系有道契,纵然我厌恶他对飞花的所为,我也不知,会否有一日又会被他所迷惑。”她故意出言刺激他,“我以为殿下可以护我,可我做了你的妻子,你连坦诚相待都不敢……这样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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