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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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上神庙也是自己。一次次为难殿下的是自己。

    和殿下在一起这么久,她怎会不知道殿下的心性呢?

    哪怕被洛阳百姓围攻,也绝不以剑锋相向;哪怕被天下人误解,也要将天下第一剑交给左钰。

    这样的殿下,怎会忍心在自己并未祸世之前,就对自己痛下死手呢?

    他为救世不惜要娶祸世主,他还说,他今后会对自己付诸真心。

    殿下……果然是世上最好的殿下。

    莫名的,柳扶微想起很多人。

    有宁肯舍弃安逸与富贵,只为刀锋在手披荆斩棘的阿娘;

    有明知必死无疑依旧用胸膛接住枪刃的青泽;

    还有……还有被屠满门也冒着大雪来找她,向她许诺报仇的左钰。

    想到左钰,她的心脏又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是席芳口里说的那种,天地俱变也心志不改的人吧?

    可她呢?

    她明知青泽无辜,仍企图坐视他的牺牲;

    明知郁浓遗愿,为了粉饰太平三缄其口;

    明知左钰无依无靠,还狠下心将他拒之门外……

    从来,都优先为了自己。

    因此不甘,因此娑婆海中临时反悔,拼命想要证明点什么。

    她试图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许,她也能够成为一个无悔于天地的人呢?

    但现在,她有了答案。

    确切地说,在席芳说这个瞬间,她就在心里有了回答。

    她不能。

    倘若和殿下在一起逃脱不了灭亡的宿命,如果结局早已写好,她做不到奔赴一场只争朝夕的爱。

    这个瞬间,她好像能共情飞花了。

    也许她说得对,种在她心域里的劣根,本就是她拔除不了的一部分。

    她可以一时澎湃热血,可以一时真诚勇敢,但审时度势也是她,权衡利弊才是她。

    无论她多么向往至高无上的美好,仍有一段难以丈量的距离,横亘在她面前。

    结果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百花丛中竞缤纷,哪及那朵在废墟中绽放的玫瑰,只为让荒芜增添一抹红。

    但蔷薇不会以消亡于缝隙中为荣。

    就像她不会奔赴无望。

    柳扶微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滑落,等到夜风吹干脸颊,一线牵顺利套入指尖。

    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

    今日席芳说:“无论教主最终作何选择,袖罗教都会是你的退路。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死遁,只是殿下那边……”

    “我会先与殿下完婚。”

    得先完婚,助殿下赢了风轻的赌局……得消弭殿下的心魔。

    等一切都平息……不妨就,痛痛快快地离开罢——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鉴微微心 她就是他的……

    高阁之上, 一袭青衣逶迤在榻上,修长的指尖在古琴上拂动。

    抚琴间,一只黑鸦落至栏上, 风轻眉梢微抬, 那黑鸦立即口吐一串青色火焰于半空,现出“鉴心台启,只欠东风”八字。

    风轻手下微动, 尚未将此曲悉数奏完,忽然拇指不受控制地往内一勾,“咚”一声, 其中一根琴弦生生拨断。

    风轻似低头看着拇指泊泊鲜血涌出, 削薄的唇微微上翘:“世人最擅自欺欺人, 我的转世竟也不外如是。左殊同, 你守她至今,难道就不想知道她的心中是否有过你?”

    “彩云易碎琉璃脆……”

    四弦琴音残缺,余音也显得孤寂阴森, 仿若魔音,可常人根本无法听到, 又悄无声息。

    ***

    睡梦中,柳扶微好似听到一阵琴音, 断断续续,分不清是梦还是虚妄。

    画面一转,她又好像感觉到自己沉溺在华美的水下天地, 水中磷如星河,波光成筛,流转梦幻间。她用力蹬踹,身体拼了命地想要往水面上靠, 临近了,两手所触到的是金色的网。

    她隐约听到水面上的人对她说:“飞花,我已将仁心释放于天地,抛却肉身之躯,人间祸迹仍在。也许我们一直都错了,祸世之力与救世之力根本不可能共存……”

    “飞花,我纵你这么久,这一回,换你把心给我罢。”

    “你我之立场,若换作是别人,甚至是那些神明,他们也只会杀你、灭你,而我不忍、不愿,只有我,愿意舍弃所有来改变你的命运,改变你。”

    “飞花,莫要恨我,也莫要……背叛我。”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让人间拥有真正的光明,到那时,天地将任你翱翔,你也会明白,上天入地,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最爱你……”

    “爱”这个字漂浮于幽暗的水底,有如魔音,让人毛骨悚然。有那么一时片刻,柳扶微甚至意识不到这是梦,只想着挣脱。可天地皆是樊笼,她又不知该逃往何处。

    依稀看到前边有一道光,本能往前,再往前……

    ***

    夜色更浓。

    卫岭斜坐在客卧的飘窗边上,听着外头的打更声,不由打了个哈欠。

    离太孙婚期只剩几日,卫岭不敢在这种时刻掉以轻心,今夜他打算就这么守在院外,三更后再让汪森交接。谁知不到亥时,就见到柳扶微穿过长廊,她只罩着一件披风,长发未束,足趿一双居家的木屐子。

    见卫岭上前,柳扶微也没说什么,越过垂花门,朝往主院而去。

    卫岭看她反应如此淡漠,心里嘀咕着,也不知是否自己监视得过紧惹她不快了。想到殿下的赌局,他也不好多问,待见她直接推开柳常安的房门,便想:待嫁的姑娘家睡不着同爹娘谈谈心,也是稀松平常。

    卫岭不再紧随,靠立于树外,等了半个多时辰,直到柳常安屋内灯熄灭,方觉不对,立马叩门相询。

    柳常安大惑不解:“阿微今夜并未来此,卫中郎可是瞧错了?”

    卫岭大惊失色,赶忙奔回她的院子,见拍门不应,破开门已不在闺中。

    ***

    梦境里的琴音越来越大,诸多场景如走马灯般飞速晃过,有关于飞花的,有关于她的自己的,前尘与今生螺旋似的交杂在一块儿,叠成重影,她甚至快要分不清她到底是谁。

    好像就连思绪都不受控制,身体的割裂感愈发严重。

    仿佛一半溺在水中,一半则在无意识行走。

    直到她感到一阵寒风迎面滚来,她整个人从内到外打了个战栗,仿似越过了一道鬼打墙,睁开眼。

    旋即傻了眼。

    只因眼前所见并非闺房,而是一条青砖街道上。

    长长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两旁的茶肆酒馆皆已关门,只有偶尔几户从缝隙里透出些许昏黄的灯光,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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