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数痴傻酷: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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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微有些没回过神:“那就一直让我戴着不就……”

    “脉望能渡你灵力,也会损你命格,之前你有功德护体,功过可抵,但若长戴,成为魔器的寄生……”

    “功德?”柳扶微吸了吸鼻涕,“我哪来功德?”

    ……

    她哪知他早已将三千功德悉数渡送于她,今日这微末功德是他近来抄经所攒。

    “那……殿下刚刚,并非是要轻薄我,而是在渡送我功德么?”她话音还有些抖,显然还处在吓坏的情绪中,“殿下方才所说都在吓唬我的,对不对?”

    司照下颌线紧绷着。

    那些狠话或多或少是想吓唬她,但不择手段霸占她的念想更是真。

    但他……从未见过她哭成这样。

    也许今日他只是仁心初失,尚能勉强找回理智,但日后……

    不,哪怕此刻她蜷缩在被子中,单薄的肩轻轻耸动,眼尾处水色弥漫,明明孱弱如小兽,他的念想仍然丝毫不减,只有更甚。

    “不是吓唬。”他精致的眉骨微抬,凝望她的眼神里仍掺着难以自控,但身体始终极力克制着,“不要心存侥幸。”

    柳扶微僵住。

    他阖眼,逼自己起身,踱行两步,“另外,恸哭伤身,不许再哭了。”

    她眼泪本已止住,听他说“不许哭”,鼻尖又有些酸:“你惹我,又不许我哭,殿下怎么次次都这样不讲道理?”

    他回眸。

    此情此景,同玄阳门种情丝绕那次,竟有旧事重演的既视感。

    他可耻地发现,他在为她的始终如一的惜命而庆幸。

    如若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关得住她呢?

    他想回头宽慰,又唯恐被她看到自己的心软,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他终没再说什么,道:“今夜,我会留宿在此,天亮之后来取脉望。”

    燃了灯方离去。

    柳扶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要被暗夜所埋葬。

    她忘了为自己委屈,怔了好半晌,才想起唤阿萝给她打一桶洗澡水。

    阿萝方才在屋外,早就被右卫的阵仗吓到,再看柳扶微眼角哭肿,更是傻眼:“小姐,太孙殿下对你……”

    “我……犯病,殿下救了我。现在……没事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在冷水里泡了太久,柳扶微最是畏寒。

    唯有被暖意包裹时,心绪才能稍安,脑子也才转得动。

    方才……想到方才种种,她耳根一烫,忍不住将整个人埋进汤池里。

    自是气极、怨极、羞极。但……最气的是,她发现她并不抵触殿下的触碰。

    不同于记忆深处那双恐怖的手。

    殿下待她再凶,但骨子里总还是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当然……得先忽略那些危言耸听的话。

    柳扶微在水中憋了好半天,出来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要烫成煮熟的虾米。

    这,便是失去仁心的殿下么?

    与她事先设想太过不同了。

    她最坏的打算中,殿下会在知道她联合袖罗教将她当成妖道打入监牢。

    但他没有。

    她也不是没想过,他会与自己一刀两断,任凭自己自生自灭。

    也没有。

    他居然……还愿娶她为妃。

    谁不爱自由。一心想要圈禁她的太孙怎会不让她心生畏惧?

    但是,当她左摇右摆想要一逃了之时,有一个人这样死死拽住她,恐慌的同时,内心深处竟产生一丝隐秘的安全感。

    她的人生,从来、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柳扶微认命地将脑袋往后一靠。

    左右这婚是逃不成了。

    太孙殿下捏碎漏珠,席芳他们应该知道了。

    袖罗教应该会暂时撤离吧。

    虽然想过去,席芳他们……尤其橙心必要暴跳如雷。

    不过……谁让她是教主呢?

    罢了。

    就算今日真给她逃成了,殿下也已经输了赌局、失了仁心,那么,她又何必要担心同他在一起,会不会害他更惨呢?

    只是,日日鱼水之欢这种事……未免还是……

    她哪怕想得再开,总也不能接受这一世累死在床榻上吧?

    咳,虽然是比被脉望剥成一具行尸走肉好接受点儿……

    啊不对,阿微啊阿微,这种想法太过危险……你忘了刚刚太孙殿下有多可怕么?

    所谓囚禁,一日两日倒也罢了,若是天长地久一饮一啄皆依附于另一人……

    柳扶微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不逃婚,绝不代表她认命。

    殿下的心魔……还是要尽力去解。

    眼下最大的阻碍是风轻。

    若说今夜之前,她还对风轻所为抱有困惑,今夜之后,她反而明晰不少。

    她身上被下的禁制,恰恰是在阻挡她向太孙解释的机会。

    包括鉴心台,风轻突然出现,取她心头血欲昭天下,细细思量,这岂非是要给殿下戴个大大的绿帽子?

    柳扶微倏地站起身,将来添水的阿萝都吓一跳。

    “小姐……”

    “我可真蠢!被耍得团团转……”柳扶微两眼发直,忽尔一笑,“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啊?”

    风轻要她当哑巴,无论目的是什么,端看结果……就是要在她与殿下之间制造裂缝啊!

    柳扶微心脏怦怦直跳。

    她意识到自己想要让太孙主动道明的想法也是错的。

    若是与赌局有关,太孙殿下身上很可能也有类似的禁制。

    所以当时他才会说,等大婚之后才能坦言。

    大婚就是关键。

    可是,她身上尚有道契,就算她现在乖乖的等着嫁给殿下,真到了新婚之夜,甚至是大婚之后,若再受风轻控制,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岂不是必输之局?

    ***

    柳府外右卫军严阵以待。

    这两日太孙虽以雷霆手段暂克住太子党,朝中诸臣仍有蠢蠢欲动者紧盯着这场大婚。

    果不其然,柳府外的屋舍仔细盘查过后,搜到了临时驻扎的痕迹。

    发现时,人已逃脱。

    副将惊诧不已,“卫中郎,这些……”

    “殿下说是袖罗妖道。需谨防太孙妃被劫。”

    东宫右卫戒严加倍——一会儿太子党一会儿国师府,如今连天下第一大妖道都要来劫人,这太孙妃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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