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乌龟: 2、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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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会记得谁生日,连新年都过得清冷,她早就习惯了。

    眼睛盯着手机,脚下走错了分叉路,待许愿迷糊中意识到他们的包房在另一条路上时,抬起头想要回去,目光一扫,最终定格在某一处,步子停了,她也跟着停滞了。

    走廊上的灯有些许昏暗,照得人影朦胧,两道交织的身影拥吻,在走廊尽头。

    许愿盯着,中指被戒指圈着的那处在不断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他俩看了多久,直至穆思礼抬起眼,注意到她,错愕。

    许愿觉得自己该难过的,可是她没有,她出奇的平静,就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不退缩,似乎也不觉得尴尬,笔直地站在那里,望着他。

    四目相对。

    最后先移开视线的人是穆思礼。

    他拍了拍女生的肩,不知俯下身说了什么,女生后退了两步,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眼,明明光线昏暗,许愿也能勉强看得出女生长得漂亮,是那种五官立体明艳的漂亮。

    女生嘟着嘴转身进了另一个包房。

    许愿还是就这么站在那里,安静又孤傲的,像个审判者。

    穆思礼慢吞吞迈着腿朝她走过来,在相隔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喉结滚动,先开了口。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却说:“许愿,我和你没有谈恋爱。”

    走廊上各个包房的音乐声隐约从门缝里泄出来,混杂在一起模糊爬进耳朵里,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承认你很优秀,我也因此对你动过心,但是我们总是不可能长久的。”他这么说,语气带了些许无奈,“你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理想院校留在这里,异地恋太辛苦了。可是她会,她很漂亮,也很……”

    “能对我说句生日快乐吗?”许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穆思礼愣了一下,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日期,指关节捏紧了手机边缘,唇瓣张了张,最后低声道:“抱歉,我忘了,生日快乐。”

    许愿望着他的眼睛,半晌,终于笑了。

    “你说的那些都不是你的理由。”她把戒指摘下来夹在两指之间,当着他的面,双指松开,戒指落了地,“但还好,成为了我放弃你的充分理由。”

    “你说的对,我的理想与人生比你重要一百倍。”她冷眼瞧着他,淡声道,“以后别再见面了。”

    -

    许愿回了包房,回到那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那瓶酒精饮品还没喝完,安安静静立在桌角。

    她就这么静静跟瓶子对视了一会儿,最终伸手握住了瓶身。

    高中三年,许愿没在班里交到什么好朋友,她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坐在教室靠窗的一个小角落里,生活由单调的学习构成,除了比赛拿奖与优异的成绩,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拿出来提一提的地方。

    教室里吵闹嬉笑声不断,而她就坐在那里,笔尖一落,就从春天写到冬天,与世界划出一道明显界限。

    她是一个充满自我的透明人,像是游离在外了。如果非要讲她和谁熟,只有一个穆思礼而已。

    不过,现在的穆思礼不是了。

    她好像跟他们格格不入,好像也没有太多理由待在这里,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坐在这里,或许就是为了跟过去三年的自己道个别,跟拼了命拿第一考上盛大的自己说个再见,为自己的过去画个句号。

    班级聚会结束时,许愿手里那瓶刚好见了底,她跟随着大众往外走,又瞧着大众互相拥抱着说了再见,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一吹,夏日的炎热扑面而来,带着点黏糊糊的感觉,浑浑噩噩的。

    许愿顺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听着马路上轮胎摩擦过沥青飞速驶过的声音,看着影子被路灯拉长。

    她突然看到一家蛋糕店,停住了脚步,踌躇着在门口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进了门。

    许愿买了个草莓蛋糕,单人份的,小小一个,就当作是今天的生日蛋糕了。

    她其实感觉自己有点不太清醒,有种宿夜未眠的麻木感,灵魂像是被人切成了两半,一半在夏季几乎残酷的炎热里沉沦,打了麻醉似的,醒不过来,另一半被抽出来冷眼旁观。

    她一边走一边舀着蛋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嚼就下咽。奶油顺着食道往下滑,坠进胃里,搅动酒精饮品,她感觉喉咙里一股涩味,肚子有些难受,脑子也跟着一塌糊涂,酒精后知后觉涌上脑,把清醒搅个稀巴烂。

    蛋糕松软,她咀嚼得却很用力,越来越用力,指尖向上扣着腕上那根菩提串,路灯昏黄又木然地打下来,暖色调的冷感。

    蓦地,腕上一松,断了线的菩提珠子在灯光下洒落一地。

    许愿停下来,低头怔怔盯着滚落在地上的菩提珠子瞧了半天,终于在某一秒,理智彻底碎裂,她绷不住蹲下身,脸埋进双膝之间,哭得大声。

    撕心裂肺。

    周围行人匆匆,分给她个古怪的眼神,没有停留,汽车急驶而去,只余下一片沥青摩擦声。

    在这个声势浩大的世界里,许愿缩在路边,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孤单。

    连生日都没有一个人陪她的那种。

    许愿手指颤抖着下意识去捞口袋里的手机,泪眼模糊间,手机屏幕的那些个图标变成一个个边缘线不清晰的色块,眼泪滴在镜片上,她什么都看不清,凭借着记忆要点开自己的微信小号,就跟往常情绪翻涌时一样,统统倒给小号。

    她按下语音键,想说点什么,可是开口只是哭,哭到几乎说不出话,发不出声。

    思绪乱到她根本理不清楚,最后,许愿说:“我早该知道的,从今天的零点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他早就已经不喜欢我了。”

    “只是我好难受,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他们都说生日应该开心的。”

    她一边哭一边发着语音,说话乱七八糟的,哭声比讲话声还要清楚。

    周围行人依旧身影匆匆,快得像一道掠影,许愿却在朦朦胧胧中看见一双鞋,在她面前停下了。

    她有点懵,鼻尖通红,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端着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颇为狼狈地抬起头,在车鸣声喧嚣中对上了一双漂亮但陌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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