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450-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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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了。

    “为何港口突然便顺了?”

    “不知缘由,但能让他们如此迅速行动,只能是李序卿下令,或许是有密使来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尚谨一抬头,便看见黄公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黄公度步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码头,衣袍翻飞,脸上的神情既激动又克制。

    他已有整整两年不曾见过尚谨了。

    “相公也在查?”他压低声音。

    尚谨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微微颔首:“看来陛下并非对他的行径一无所知?”

    “是,李序卿也算尚相公半个弟子,官家十分信任看重,但凡事总有露马脚的地方。”

    *

    李序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坐了很久。

    灯盏里的油添过一回,又烧下去大半。

    他心里有个声音已经翻来覆去响了无数遍:那是尚相公。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压过去。

    尚相公何等身份?帝师,四朝元老,致仕游历也是地方官争相出城十里相迎的人物,怎么可能扮成一个账房先生?

    听亲信说,那人还在货堆旁边跟脚夫们凑在一起说闲话,说到兴起时哈哈大笑;在集市上跟小贩买个东西都会讨价还价,为了几文钱掰扯半天,市井气重得很……这说不通。

    可是那些关于尚相公的传闻,万一真是尚相公装扮探寻呢?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坐下。

    真是自己吓自己。

    尚相公什么性子?一旦真的发现贪官剥削百姓,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在码头耗着?早该掀了桌子亮明身份,一纸文书调来监舶使,把自己当场拿下。

    “不是他。”李序卿低声说出口,声音干涩,像在说服自己。

    那不过是个懂些律令的老账房,从泉州港口学了些皮毛,老了到广州来混饭吃。

    尚相公……那套制度太锋利了。

    用它来清理积弊,干净利落;可他若用它来牟利,一样干净利落。

    很多年前,他还年轻,坐在尚相公的书房里,听尚相公一条一条讲解市舶的利弊。

    那时他听得入了神,心想这才是经世济民之学。

    他应当是尚相公在《市舶法》上最好的学生,学会了如何让一条船在“合规”的程序里被层层扒皮,学会了如何让一份诉状在“调查”的流程里永远走不到终点。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套制度的每个关节,毕竟他得到了创作者的倾囊相授,甚至亲手参与过它的搭建。

    见他如此纠结,心腹不解地劝说:“提举,其实只要找个画师,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猜测此人的身份。”

    “不必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不会是他!”

    “他不会知晓……”

    “我不能知道他知道了一切。”

    心腹都要被绕晕了,他怎么看不懂提举到底在想什么?

    却见提举朝自己勾了勾手指,他忙将耳朵附上去。

    “你替我办件事……”

    *

    码头上乱起来的时候,尚谨正在围观陈安继的等了年余的一艘船回港。

    先是一声闷响,像是木头挨了重物砸击。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还没落地,第二声更沉的巨响碾过来。

    他侧身一让,半根桁木擦着他的肩砸在地上,碎屑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四周全是惊叫。

    搬运的苦力扔下担子四散躲避,有人被滚落的木桶碾了脚,蹲在地上骂骂咧咧。

    货堆上方搭着的一片棚架斜塌下来,压住了一排货箱,碎瓷片从裂缝里迸出来,受伤的不在少数。

    倘若他真是个年老体弱的老人,光是被这些架子压着都能去了半条命。

    陈安继着人去检查后压低声音:“许是年头久了,架子撑不住,让相公受惊了。”

    “之后要小心些。”

    至于是说多检查木架还是指旁的,陈安继也不敢乱猜。

    傍晚渡河时,尚谨站在渡口,正要上船,却见水流忽然格外湍急污浊。

    他顿时犹疑,只因他已经很久不怎么关注的系统面板上有一行字突然高亮。

    【水官解厄(仅限水域):涉水则消灾减厄,且永不空军】

    这些年除了洪水和钓鱼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这个被动的buff有什么效果。

    他当即叫水性好的查查这条船。

    陈安继原本不解,直到听船工说这船底不知何时缺了两块板,用泥封住,到了河心恐怕就要漏水沉船。

    “尚相公!”他满腹担忧,顾不得隐藏尚谨的身份。

    他一个商行的,就算有什么死对头,也不至于用如此下作的法子来对付。

    这明显是冲着尚谨来的。

    尚谨阖眸轻叹:“他竟选了这条路……”

    *

    更深露重,市舶司灯火通明,却听不见一丝人声,只偶有夜风穿过廊道,将烛焰吹得摇摇晃晃。

    尚谨提着天子剑踏入室内,黄公度等人本要跟进来,被他抬手止住了。

    堂内只有李序卿一人,坐在首位,燕窝深陷,像两口空洞洞的枯井,映不出一点光。

    “序卿。”

    “……”李序卿浑身一震,轻声唤道,“尚相公。”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寸寸堆积起来,厚的人喘不过气。

    “尚相公不问我缘由?”他顿了顿,干涩的声音忽然拔高,“就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不问问当年那个一笔一笔记下市舶利弊的年轻人,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大贪官,成了一只趴在整个广州市舶司上吸血的硕鼠,甚至对伯乐痛下杀手?

    “这几天我在等你自己说。”

    尚谨给过他机会,等他来自首。

    倒不是说那样尚谨就会为李序卿陈情减轻罪责,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能幡然醒悟。

    没想到等来的是杀招,到底小看了李序卿的胆子。

    “其实……变法改革的路上,多少志同道合的同伴到最后都变了,也没什么好问的,早见惯了。”

    何况他能问什么?若只是一时走岔了路,他还能把人掰回来。

    可这些天他听许多商人诉苦,李序卿分明是蓄谋已久,居心不良。

    “难道你疯狂敛财,败坏此地官场风气,当真有不得已的苦衷?”尚谨长叹一声,“那你说来,我听着。”

    李序卿的脸刷地白了,连句假话都说不出来。

    大宋官员的俸禄已是历代最高,正是因为养廉。

    哪怕他真有难处,诸如急病或是意外,也大可向同僚借,尤其是面前这位,向来是出了名的好心,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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