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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365-370(第7/15页)
成李邦彦被编管安置,那架势恨不得李邦彦被处死。
而李禄是出了名的孝子。
李禄是弃婴,李邦彦回京述职时在路上看到被遗弃的李禄,便抱回家收养。
虽然李邦彦当官做人都不行,但的确是个好父亲。
这对养父子感情深厚,然而面对金军入侵,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李邦彦奉承宦官而得高官厚禄,主张割地求和,排挤李纲、种师道。
在金军退去时有一兵卒开炮杀死金军将领,被李邦彦等人胆战心惊地判了斩首。
等到李邦彦被罢免,临走时又推荐同党唐恪继任宰相。
李禄虽是荫庇为官,却兢兢业业治理水患,抗击金军,在金军挟持徽钦二帝北还时试图率兵追击。
始终护卫在赵构身旁的杨惟忠也是他麾下的人,赵构登基后,他在河北京东等地抗金,不说威震四方也是令百姓安心的存在。
即使曾经被夺去兵权,回到军中后也依然不改抗金之志。
然而这样的忠臣并不能得到赵构的信任。
李禄年少时曾是赵桓的侍读,忠诚到底对着谁还未可知。
他与黄潜善、康履等人关系极差,渐渐的,在赵构眼中他是赵佶赵桓的心腹。
李禄在百姓心中极有声望,手下兵马不少。
金军如今又起了立宋人做傀儡皇帝的想法,赵构心中对赵佶赵桓的亲信更加忌讳。
赵构在康履等人的撺掇下想要动李邦彦,尚谨去信讲明利害,阻止了赵构冲动行事。
即便如此,听闻流言后,李禄还是选择了辞官隐退。
此番前往开封,是为道谢,亦是为合作。
“谢我?”尚谨不是很想接受道谢,他心里其实巴不得李邦彦早点死。
“你救了我爹,不可不亲自拜谢。”李禄神色认真。
尚谨嗤笑出声:“福公,你应当知晓,我绝对是最想你爹死的那个。”
但凡那个时间点他能改动,他一定早早除去李邦彦。
马伸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悠,很多内情他不知道,看这情况,怎么明章还激化矛盾呢?
“实不相瞒,你爹一贬再贬,有我出力。康履他们也正是因此才敢光明正大地劝说官家。”尚谨并不想和李禄走得太近,免得哪天赵构也觉得他想迎回二圣。
“我也不明白你为何……可事实如此。”李禄发觉尚谨提到李邦彦时格外烦躁,不再挑明某些事。
“你那坏爹该谢谢养出你这么个好儿子,毕竟我不喜欢有好人投水自尽。”
“……”李禄一时间不知该生气尚谨当面骂爹,还是该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爹的确是个恶人。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本来就因为你爹这个奸臣误国而愧疚,起初连封赏都不想要。”尚谨说着说着来了气,“若是你爹死了,还是被官家赐死,再加上你没能守卫好京东路,你肯定胡思乱想,为全气节自尽。”
一个个的都要保全气节,他是真的救不过来。
“不懂你们这种大孝子,这父亲有什么好孝顺的,要到这种地步。”
“留守难道不懂父子之情?孝敬父母本是应当的。”李禄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恰好没爹,只有母亲值得我孝顺。”尚谨神色平淡。
李禄慌乱地想起尚谨的家世,想要说什么话安慰,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多余。
“就算真的在这里见到他,我一定直接把他扔到河里。”
“……”李禄愣在原地,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我娘也会高兴地夸我很孝顺她。”
李禄被噎得说不出话,寻了半天话头,憋出来一句:“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
“你再怎么谢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爹,我睚眦必报,更别说牵扯上家国。”他当初没直接把这些奸臣整死,都是碍于大宋传统。
李禄并不赞成尚谨的自我评价:“你睚眦必报?分明心善,不然早报复我了。”
“谁说我没报复你?”
“啊?”李禄完全没感觉到尚谨的报复。
从始至终,尚谨对李邦彦的针对都没有牵涉旁人。
“你很难成神了。”尚谨叹道,“你想啊,你爹要是死了,你投河自尽,京东路百姓定会为你立祠,久而久之,你就是海神水神。”
他说的话是真的,李禄的确成神了。
投河自尽的李禄被供奉成海神,圣号是显佑灵应威仁济慈护国庇民贤明至圣忠正王。
在现代,他去东南的时候曾经路过李王庙,所以了解过李禄的故事,虽然有过度神化的迹象,但能看出的确是个好官。
这下李禄就算死后继续被供奉,大概也不是海神了。
李禄当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先前紧张的氛围烟消云散,不仅没当真,更笃定尚谨可以合作。
“你救我爹和杀我爹是两回事。我爹被流放编管,我虽心痛,但的确是他犯下大错在先。”李禄从不否认李邦彦的罪过,“你因担心我自尽而暂时既往不咎,正说明你是心怀大义之人。”
“要是只为了道谢,那我接受,你不必多言。”他垂眸看向没写完的奏章,“你也守护了京东路两年,我是济南人,抵平了。”
“口头道谢最是无用,我也不觉得能抵消。”李禄环顾四周确认并无外人,“我虽卸去兵权,但所部数万兵卒并未散开,尽数交给杨惟忠,他们仍然心向我这个故人。”
尚谨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对兵权很感兴趣,但面上不显。
“我只不过是曾经做过孝慈渊圣皇帝一年的伴读,手里有个万把人的军队,拼死拼活在京东路抗击金军,都要被昏君奸臣猜忌,何况是你呢?”
李禄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毕竟他忠心于皇帝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他没什么反应,李禄便知此事有戏。
尚谨故意反驳:“你应当知晓,官家最是信任我。”
“可你掌握着整个中原的兵力,康履他们能抹黑我,自然也能抹黑你,你又如何保证他永远信你?”
尚谨似乎被说动,但仍然点破李禄的想法:“你想要把这条人脉送给我?你确定这是给我送礼而不是托孤?”
跟李禄旧部走的太近可不是好事。
“我是存了这心思的。”李禄爽快地承认,“我已无回到朝堂的可能,惟忠虽战功颇多,却必然要受我牵连。希望你能多护着他,作为交换,我给你信物,以后他是你的人。”
至于希望尚谨坚持抗金这种话,李禄甚至懒得说,他明白这是主战派共同的理想。
“成交。”都说到这地步了,尚谨自然不会拒绝。
李禄松了口气,他知道尚谨恨不能把李邦彦送上断头台,可环视朝堂,能够托付的竟只有尚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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