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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240-250(第8/19页)
却十分年轻,不知可有及冠?”
李炎察觉到话题有往家长里短变的趋势,也并未阻止,他也想更了解尚谨一些。
这怎么不算正事呢?
“李卿家,你若不问,我险些都忘了你们还不知尚卿的年岁呢,若知道定要吓一跳。”李炎笑着说,随即又为尚谨介绍李绅,“这是尚书右仆射李绅李公垂。”
尚谨看向李绅,把人和姓名对上号,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出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声音。
梦回幼儿园学习《悯农》的日子。
“晚辈今岁十六,尚未及冠。”
“……”饶是李绅见过不少年轻的人才,都不禁感叹,“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么年轻就能带着兵卒追着党项打,要是能留在朝中培养,文饶的理想说不定真能实现。
有人小声与身旁人说:“十六……不知有没有成亲,万一能攀个亲家呢?”
他不在意是不是义子,真能变成亲戚那可是好事。
“你跟李公垂一样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那也太刻意了。”那人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于是旁敲侧击,试图拉近距离,也高声问道,“不知郎君在家中排行第几?也好亲近些称呼。”
“并无排行,我幼时被吐蕃人抓去做了奴隶,是阿耶救下我,收做义子,但并未随阿耶改姓,因而并未算进排行。若要喊我,喊名便是,比起诸位,我只是晚辈。”
“奴隶?”众人异口同声。
说话人的故事变成现实了?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人立刻低看尚谨一截,有人眼中欣赏之意更甚。
接触到有些人鄙夷的眼神,安国载皱起了眉。
果然到哪儿都改不了依出身看人,郎君怎么不解释原先也是平民家的孩子?
尚谨只是岿然不动,他压根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这种人在汉朝时就见得多了。
安国载也明白尚谨定是不在乎的,但是忍不住去夸耀他家郎君,他不允许有人瞧不起尚谨。
“沙州人皆爱唤郎君一声小将军。义军中的赤心军正是由郎君统领,沙州起义时,赤心军攻占武库。论恐热围城时,奇袭论恐热大营,发动兵变,与论恐热正面交锋的正是郎君。”
大臣们愈发惊叹,如此奇才,加之先前尚谨讲的那些个义士,难怪张议潮能够收复二州。
杨归安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他人态度的变化,接过话茬:“是啊,百姓还制作了一顶白色的假发,赠予小将军,说是担心将军年纪小不能服众,希望将军能好好的。他们不知,军中许多人都是见过将军的英姿,才参军追随,都争着要去赤心军,只是赤心军只收曾为奴隶的人。”
“将军在对战中受了伤,攻打瓜州时留下处理沙州内务,各司的人都要去请教。连节度使也说将军在时,他十分放心。”高进达见他们两个说军功,便提起尚谨亦能处理好内政,“原先还有人想抢百姓请的田,一见将军来了,就没人敢造次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恨不能将尚谨捧到天上去。
奴隶怎么了?郎君还说五百年前有奴隶做皇帝的呢!
“郎君莫要误会!我并非那种因出身瞧不起旁人的人。”李绅自己也只是寒门出身,倒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人,“吐蕃人奴役我大唐子民,实在可恶!我只是想到了古人。”
李德裕认同地点头,扫了坐在下位的那些宰相一眼,那些原本神色各异的宰相纷纷收敛了表情。
“确实如此,郎君年纪轻轻便行军打仗,又不幸为奴隶,叫我想起了汉武帝的长平侯与冠军侯,如今我大唐得了如此将领,实在幸运。”
“……李公言重了,卫霍皆是我最为敬仰之人,我无法与他们相比。”
他打仗还是跟着仲卿他们学的,但其实最后十几年也没怎么领过兵了。
把他比作卫霍,他觉得自己是比不上的。
但是听到有人夸赞卫霍,他心里就高兴。
*
朝会没开多久便结束了,李炎只说让宰相们都回去,晚上还有一场盛大的筵席。
尚谨他们则被暂时留在宫中,之后会再召见。
“尚孔目,这外面还冷着呢,不如进去吧,也暖和些。”宫人见他在檐下站着,劝说道。
“我不冷,你若是冷先进去吧。我瞧好像有些大臣不曾回去?”
宫人回答:“有些宰相住的远,晚上有筵席,便留在宫中处理事务,又许是要去见陛下商谈事务。”
“如此啊……我头一次到宫中,不熟悉路,不知可否劳烦你带我去面见陛下,我还有些事要说。”
*
延英殿。
左谏议大夫郑朗说是有要事,开口却问起了李炎对尚谨的看法:“陛下,不知陛下如何看待这位尚孔目?”
“你想说什么?不要说废话,我还有事。”李炎揉了揉额角,他现在若是过久地处理政务便会头疼难忍。
“既然陛下要将张议潮任命为河西节度使,就应早做防范。依那些义士所言,能看出张议潮非常宠爱尚谨这个义子,不如留下尚谨为质,也好牵制河西局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炎的头一阵阵地刺痛,很想叫人把郑朗请出去。
“陛下,尚谨年纪小,又有才能,留他在长安,慢慢教导,既可让他为朝廷所用,也可作为未来控制河西的人选。”
郑朗看得出来李炎很喜爱尚谨,那欣赏之情都溢出来了,但他相信李炎不会被一时的感动冲昏头脑。
“郑朗,朕向来觉得你是个正直之人。”李炎神色愈发冷峻。
“陛下,这并非臣一人的想法。”
他们当然不是没有心,自然都是为归义军所感,甚至有当场写了诗的。
但是这不代表就可以放任归义军在河西乃至整个西域独大。
朝廷确实在河西没能出上一分力,但却不能不防,的确有些无耻,但前车之鉴放在那里,他们不能不为朝廷考虑。
“陛下欣赏尚谨,我们也欣赏他。但凡事都要分开看,张议潮已经年过四十,陛下既许他节度使之位,恐怕未来与世袭无异。”
“臣等相信归义军的忠心,相信张议潮的为人,却不能保证他的后代都是忠于大唐的,割据在外,难免生出异心。”
“正因尚谨对朝廷十分忠心,陛下才更应该将他作为在归义军内部的人手,假使有一日张议潮出了意外,让他继任河西节度使之位。”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让尚谨成为朝廷的一枚棋子。
“尚谨若立刻回去,未来只会与河西的世家大族越发亲近,届时……”
李炎怒气直往脑门上冲,呵斥道:“说够了吗!再说你就离开长安!”
“陛下?!”郑朗突然意识到为何李德裕劝阻自己莫要来进言,陛下的性子确实更加暴躁了。
以往即使生气也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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