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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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向李炎汇报朝中政务,基本都是李德裕一手决定的,李炎几乎没有异议,只简要提了几个意见,叫李德裕回去修改。

    尚谨正坐在一旁盘算着日期和大事,就听到李德裕对他说:“我瞧着你倒是很习惯。”

    “李公说我习惯什么?”尚谨一头雾水。

    “朝中皆说我独断政事,谨一点也不奇怪?”

    换作旁人,定是要在心里嘀咕他权倾朝野了。

    “原来李公说这个啊。”

    他还以为李德裕在说什么呢。不就是独断政事,他见得多了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皇帝不怎么参与的情况确实少。

    李炎如今要好好休息,更多担子自然就压在李德裕身上了。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在敦煌的时候,阿耶决策一些事务时,也是一个人,至多再有我和长兄参与。河西局势复杂,势力错综,一但让别人插手,往后就没有平静的时候了。”

    然而河西大多数事务还是大家一起决定,光是那几个世家就没有好糊弄的。

    “你长兄是你伯父的长子?你阿耶属意他吗?”

    尚谨点点头:“嗯,长兄行军打仗也好,治理敦煌也好,都颇有阿耶的风范,如今也是兵马使,算得上众望所归。”

    李德裕默了一瞬,问道:“你当真对节度使的位子没有任何想法?”

    尚谨真诚地回答:“没有,当河西节度使,未必是好事。”

    他可不喜欢做容易被猜忌的土皇帝。

    不过如果皇帝换成唐懿宗,那他一定要当节度使,方便换个皇帝或者干脆反了。

    李德裕挑了奏章放到他面前,问他:“你可愿跟着一起看?”

    尚谨眨了眨眼,这是可以看的吗?

    “我?这不合规矩吧?”

    “只是一看罢了。”李德裕有意培养尚谨,那些想让尚谨留下的人有一点说得对,尽早培养成朝廷的人最好。

    尚谨点了点头,随手拿起那份奏书,就看到了熟人。

    前阵子才到任的淮南节度使李绅,上报了江都尉贪污粮钱,强娶民女,李绅判了死刑。

    细细看过一遍,尚谨扭头看向李德裕,等到李德裕看完手头的奏章,才问道:“李公,江都尉吴湘,你认识这个人吗?”

    “淮南的?”李德裕的记性一向很好,略想了想就记起来了。

    “嗯。”尚谨将奏章递过去,“前几日有人送了我许多诗集,我读过之后,记得这个人的叔父是个有名的诗人?”

    李德裕自然也记得,回答道:“他的叔父,吴武陵,前韶州刺史,十年前逝世。”

    他对吴武陵印象不深,唯一深刻点儿的大概是这人和柳宗元关系不错。

    “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异常吗?”

    尚谨点了点头,说道:“我读过吴武陵的诗,他屡遭贬谪,似乎与李公的父亲有关。”

    异常不多,但会被上纲上线,这可是牛李党争的重要大案。

    李德裕蹙眉道:“他将我父亲写进诗里了?”

    “未曾,是我读过之后问的。”

    其实很多细节和人名他也不大记得,晚唐的历史他没有秦汉那么熟悉,还是偶然问起才想起来这个案子的。

    “外人都觉得李公与淮南节度使素有交情,这吴武陵又与李公的父亲有过节,他的侄子犯罪被判死刑,难免叫人觉得这是在罗织罪名。”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再让淮南节度使仔细查验为好。若吴湘确有其罪,当抓住确凿的证据,叫吴湘无法翻盘。若这罪名有任何不实的,就一点错漏都不能出。”

    李绅为官多年,但这份文书真的要钻漏洞却也是有的。

    “谨,你太小心了。”若是李德裕自己看这奏章,并不会产生尚谨这样的想法。李德裕身居高位久了,根本不会将这样细枝末节的东西放在心上。

    然而尚谨对这方面的事情太敏感了,在他看来,这案件报告还是不够全面。

    “有些事你才来,不清楚。这江都尉的兄长,叫吴汝纳,是河南府永宁县的县尉。”李德裕很快将吴家的几个人都对上了号。

    “他叔父当年贪污,我将他叔父贬为潘州司户,他也受了牵连,多年不曾调官,因而对我不满,投靠了牛僧孺。”李德裕厌恶牛党的人,“你觉得这是个圈套吗?”

    “不至于是圈套,吴家人还不至于恨李公到这个地步,但是真的处死了吴湘,新仇旧恨,他们必然恨李公与淮南节度使入骨。”

    历史上就是吴汝纳叫冤,加之宣宗本就厌恶李德裕,一群人联合在一起,竟是直接泼脏水污蔑人,要将李德裕打入地狱一般。

    这么一回想,他又想起一个刚正不阿的判官,即使遭到严刑拷打,也不曾污蔑李德裕,还有几个不愿同流合污的也遭到了贬谪。

    “贪污一事,如果数额的确如此巨大,确实当的上死罪。至于强抢民女,实在可恶,但是颜氏女,究竟能不能算平民女,也是问题。”

    “我看这上面说,颜氏女的父亲叫颜悦,曾经是青州衙推,虽不是高官,也算不得平民。虽说现在是平民,但是文书上只出现了颜氏女的继母,继母为平民,生母可不一定。”

    李绅判罪的时候大约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颜氏和继母二人相依为命,漂泊无依,任谁也没想到颜氏的生母会是王氏大族出身。

    “不是说抢的不是平民女就没有罪了,而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最容易被人抓来做文章。”

    “唐律规定,官员不可婚娶治下女子,以免官员治理偏颇。若颜氏非平民,则不违此律,但强娶依旧违律,只是终究与文书上的有所不同。”

    既然要处罚,那就要让人一点错误都挑不出来,就算以后想要污蔑,也拿不了这案子说事。

    “谨,你当真人如其名。”李德裕不得不感叹尚谨心思缜密。

    “李公手握大权,当然不在意这些。在李公面前,有些人再张牙舞爪也是花猫,但是没人能保证自己永远身居高位,滴水不漏是好事。”

    万一李炎还是死了,宣宗即位,至少能够让他们少一点攻击李德裕的机会,而他嘛,真的可以想办法收拾收拾回河西了,不然留在长安也是当人质。

    “我会叫公垂补全文书。”李德裕把那奏章摆在不通过的那一拨,“你天生合适坐在这里。”

    这里是门下省办公的地方,得了这么个评价,尚谨只是笑了笑。

    “李公夸赞,晚辈不敢承受。”

    党争,这才刚刚开始了。

    他这一次不想做多个势力之间的平衡者,就想跟着李德裕改变晚唐的格局。

    对主和派,他是没有好脸色的。

    “不过这么一来,杜牧之……”李德裕将手中的笔搁在一旁。

    “杜牧之怎么了?”尚谨得了允许,探头去看。

    那纸上写的是李德裕推荐杜牧调任回长安,担任吏部司勋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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