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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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懂用兵的人,怎能赞同两线作战?”

    李德裕并不觉得回鹘还有威胁性:“二月时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败回鹘,乌介可汗身亡,回鹘如今一盘散沙,余党清除并不费力。”

    “李公所言固然有理,可若是就此用兵昭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古时汉武帝欲击匈奴,也有人说不是明智之举。可若不是重挫了匈奴,后人还有好日子能过吗?”

    一味退让,只会败亡。

    “这哪能一样?匈奴是异族,常年侵袭大汉。”

    “刘稹若真的只是想做昭义军留后,我今日绝不会反对,可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德裕迎上众人不赞成的目光,依然不为所动,“异族若真心依附大唐,便是大唐子民。刘稹既想割据一方,与想要入侵的异族何异?”

    “汉武帝有卫霍,我们可没有!李公,我知你也是不想藩镇坐大,只是当前的局势,不能不忍啊!”

    “我们没有卫霍,刘稹难道就比得上鼎盛时期的匈奴了?”

    要是真有卫霍,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支持作战。

    “可昭义军势大,怎能不顾及?不若效法敬宗,敬宗当初任命晋王领昭义军节度大使,刘从谏主持昭义留后事务。陛下不若也任命一位亲王遥领昭义军,处理昭义军事务,再同意刘稹为留后,以作安抚。”

    这馊主意险些没把李德裕气得骂人,他还是太有涵养了。

    “不久后再任命刘稹为昭义军节度使?这难道不是重蹈覆辙?”

    李德裕心里累得很,即使是他的“同党”,也没有赞同他的。

    满朝文武,真正的主战派竟只有他一个……

    他长叹一口气,抬眸却对上了李炎的视线,他看不清李炎的神情,却知晓李炎在专心致志地听他说话。

    或许也不是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

    于是他再次迎上那些刺向他的目光,他无所惧怕。

    反对的人继续说:“刘稹素来与河朔三镇有所勾连,届时若是联合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我们如何能敌?”

    他们也不想这样唯唯诺诺,可现实摆在面前,他们这些中央朝廷的人,畏惧地方藩镇的势力。

    李德裕敢开口,自然有办法:“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素来忠心朝廷。成德节度使王元逵为寿安公主驸马,忠于朝廷,贡赋不绝。说服河朔三镇节度使断了与刘稹的联系,我有把握。”

    “张仲武纵使灭了回鹘,那也是藩镇的人,怎可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就算其他人都可信,那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呢?他素来狼子野心。”

    他们早不信任那些节度使,人心又不能剖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变卦?

    李德裕刚要反驳,大殿中便已有人先声夺人。

    是李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仲武有功,你们竟如此猜疑!岂不让人寒心?”

    “朕看你们唯唯诺诺,这还没开打,就把退堂鼓打得震天响!如何能胜?”

    “李公说有法子,朕信他。”

    这位尚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帝王,眼中是自信与野心。

    *

    李德裕正在起草诏书,这份诏书赐予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朝廷既已许他们世袭,便不得与刘稹勾结。

    同时,命令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预备好出兵攻打刘稹,以此立功。张仲武则是继续屯兵边防,遏制回鹘余孽。

    他提出这个计划时,殿上的宰相们一时间挑不出毛病,被李炎一锤定音。

    “我总觉得,何弘敬不会听话的。”李炎最担心的是何弘敬,“河朔三镇里,就他最不听命,与刘稹来往也最密切。”

    “只要他不出兵支援刘稹就好,至于打刘稹,本也没指望他能卖力。”

    调兵还需时间,他们安排了另外三个可信的节度使一起出击,即使何弘敬临时反悔,也不必太过担心。

    “陛下当时怎么突然开口了?不是说不喜欢多费口舌?”

    “就是看到你一个人与他们辩论,想支援你,总不能让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

    仇士良还天天说文饶结党,他看这些“李党”也未必明白文饶的苦心。

    李德裕失笑道:“再来一百个人,我也辩得过。”

    朝堂论辩重点从来不是口才,而是掌权者的心向着哪一方。

    只要李炎主战,他就永远不会败。

    “可我就是看不过。”

    *

    这几天参李德裕的奏章跟雪花似的飞到李炎面前,言官更是一波接一波的来。

    他原先还觉得有这帮直言不讳的言官在挺好的,甚至出言嘉奖,现在只想把延英殿里的言官都扔出去。

    李炎烦躁地问:“朕可是当着百官的面说了,与文饶共进退,绝无反悔,你想让朕如何?”

    言官悄咪咪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德裕,鼓起勇气回答:“陛下,李公固然有才能,可过于激进,这战事岂是轻易可起的?”

    正在看奏书的李德裕抬眸看了那言官一眼,平静地说:“既如此,臣乞骸骨。”

    “李公?”言官人都傻了,他就算不喜欢李德裕,也看得出来自从李德裕主政后大唐硬气不少。

    他只是反对这一次用兵,可没说要把李德裕赶下台啊?

    “那怎么行!”李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顿时炸了,“文饶你每次请辞,我都得十多日心神不宁。我刚说完和你共进退,你就要走?”

    “你出去!”李炎瞪了那言官一眼。

    言官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走了。

    他可算知道怎么这么多天没一个言官劝得动皇帝了,人家一句话皇帝就心神不宁半个月,他们上百人进言皇帝听都不听。

    李德裕见那言官出去了,便要起身。

    “我可不要你的请辞书。”李炎十分抗拒。

    “陛下,我吓吓那言官罢了,我手上连笔都没拿。”

    “那你做什么?”

    李德裕几步走到李炎身边,递上一份奏书,目露欣赏之色:“杜牧之上书谏言,我觉得可用,陛下瞧瞧。”

    杜牧以安史之乱和淮西之乱的几场战役为例,讲明胜败缘由和反败为胜的方法。向李德裕提议命令河阳节度使出动一万兵力在天井关修筑营垒,坚守不战,只堵塞昭义向南的通道,同时征调忠武、武宁的军队以及青州宣州润州的精兵,大军直捣上党。

    李炎叹为观止,忍不住问:“文饶,你有没有后悔把他调去黄州?若是他在,那日定是帮着你说话。”

    真没想到杜牧在兵法上有如此造诣,这法子确实可行。

    他有那么点想把杜牧从黄州调回来了。

    李德裕点头道:“等到朝中这些事结束,将他调回来吧。”

    *

    商讨完,李德裕在孙子李殷衡的陪同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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