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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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乃至整个河西,加上安西北庭,还有谁的汉话比我更好?”

    归义军起先连文书都是吐蕃文,这让他心生感叹,但不同的语言很容易让人产生隔阂。

    “如果连语言都不通,会造成很多误会。我不仅会汉话和吐蕃话,还学了回鹘话和党项话,如果路上遇到这些部族的人,也好交流。”

    但愿这一次别被党项人抓住。

    “而且我不觉得这一次仅仅只是报捷那么简单。我们对如今的长安一无所知,更不知晓在位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他肯定是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的,但他之所以坚持自己去,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处理归义军和唐朝廷的关系。

    “我们一心归唐,但在其他人眼里,我们与藩镇无异。安史之乱后,藩镇与朝廷的关系恶化得厉害,皇帝很难信任藩镇。”

    “节度使,你能保证,在位者会信任我们吗?”

    尚谨换了称呼,将充斥着希望的光明撕裂,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张议潮欲言又止,的确,他不敢保证,甚至毫不怀疑,届时必须牺牲亲人作为人质留在长安。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传话的信使,更是一位能够为河西争取最大的支持和信任的使者。”尚谨神色坚定,“我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又是节度使义子,自认为足够合适。”

    张议潮的手按上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义子,如果当朝皇帝真的不信我们,定会将你留在长安做人质?”

    他们规划了如何训练军队,如何抵御外敌,如何且耕且战,可先前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未曾深入去想与朝廷的关系。

    手握兵权的将领在外,朝廷要留人质再常见不过了,何况是他们这种孤悬异域,本就让人疑虑的。

    一但做了人质,再有才能,也难以真正施展了。

    他如何能看得上驷之才落得怀才不遇的境地?

    “知晓。正因为我是阿耶的义子,才有资格代表阿耶行事。既然别人去得,我一样去得。若是畏惧风险,我就不会跟随阿耶起义。”尚谨早已习惯了迎难而上,除了时代的洪流,他无所畏惧,“即使留在长安,我也有办法……”

    有办法把整个朝廷搅得天翻地覆。

    张议潮终是态度松动:“那你的伤?”

    “只是小伤,等阿耶拿下瓜州,我的伤应该也能好了。”

    “好,我任你为使者,前去长安报捷。”张议潮点头同意,“至于其他人选,过段日子,叫客司的人去挑,你自己挑也行,我回来过过眼就好。”

    “是,愿阿耶凯旋高歌,收复瓜州。”

    *

    一月后,张议潮带领军队出征瓜州。

    尚谨因为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被勒令养伤,同时也负责张议潮出征时守卫沙州,以防外敌。

    张议潮任他为孔目官,做孔目司的长官,掌管府衙和军府的各类日常事务、财计出纳,同时也负责征收赋税和监管军务。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怎么又什么都管了……」

    这熟悉的职责划分,这熟悉的什么都要管的感觉,梦回大汉。

    【能者多劳嘛,沙州这么多司,我觉得宿主你什么司都能管一管。】

    「那我得累死。要去见伯父了,走吧。」

    今日诸司长官汇聚一堂,汇总近来沙州各类事务的情况。

    不同于刚刚起事时的紧促,如今大家都明显放松了不少,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今日来的人都带了假发。

    “敦煌下属各乡原本的人口都已核实完毕,共六千三百五十六户,三万九千二百三十四口。”尚谨将重新核对过的数字报上,“论恐热军中归附者未记在其中,这几日陆陆续续有别州的人逃难流亡沙州,为防混入奸细,尚在盘查。”

    “至于新的户籍,还需要更多时间登记造册。”

    张议潭点了点头,对尚谨的工作表示认可。

    “都营田司清点了敦煌能种粮食的地,那帮子吐蕃人真够富的!简直……咳咳……”都营田李安定得了张议潭的眼神,连忙正襟危坐,“从吐蕃人手中缴得土地……”

    李安定报完数字,越说越兴奋:“如此多的闲田,我记得节度使起事时还说过……”

    他记得张议潮当时答允过给他们好处,比如担任官职一类。他们李家显赫无比,不缺田地,但是也希望能在起义中捞到更多好处。

    “说过要实行请田,允许无地少地地不好的百姓向府衙申请田地进行耕作。”尚谨笑吟吟地插了话,又好似突然反应过来,“是谨无礼了,怎能打断李营田的话,我向你赔不是。”

    这还没开始分田地就想着兼并土地了?门都没有。

    他在大汉学习了那么久的如何物理消灭地方豪强。

    这回起义起得早,和这几个家族还没那么多利益牵扯,答应了给官职可没答应给土地,没把这几个世家的土地没收都不错了。

    “自然……是要听节度使的。”李安定尽量掩饰自己咬牙切齿的神情。

    什么无礼不无礼的,哪里是不小心,明明就是故意的。

    偏偏他心里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军权在谁手里谁是老大,他虽然是李家人,但是不管军事。

    到时候肯定是原先那些奴隶占请田的大头。

    他今天敢公然怼尚谨要田地,明天估计得被赤心乡的人围殴。

    “是啊,如今许多百姓没有田地,无以生存,自然要好好分地,来年敦煌必定丰收。”都营田扯出一抹笑。

    渠伯使瞥了都营田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都营田在他这个位置,估计就没空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他是管水司的,水利相关的都归水司管。他最近脑瓜子嗡嗡的,老是有百姓因为用水吵起来,他手底下的水官就没有闲着的。

    “水司已清理排查各处水道水井,一切完好。但各乡之间偶尔会因用水起纠纷,要多加协调,若是能开源就更好了。”

    昊天上帝能不能多下点雨,就之前那种劈论恐热兵马的大雷雨,他一点都不嫌多,最好把论恐热劈死,这样节度使就能轻轻松松打赢了。

    不过下雨是不是不归昊天上帝管来着?佛教里有没有管下雨的?记不得了。

    渠伯使之后,其他司的人继续汇报。

    “粮草的事……”

    “草场与马匹……”

    客司的长官都客将无聊地坐在一旁,把那些乱糟糟的数字记在心里,就没事做了。

    他负责外交事宜,这时候哪来的想外交的朋友,来沙州的都是想打架的。

    张议潭发觉都客将在走神,喊道:“都客将。”

    “在。”都客将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和张议潭。

    张议潭沉声道:“前往长安的人手也该着手安排了,此事你与孔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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