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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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马上就要换水路了,夫子可晕船?”尚谨扶着公孙弘下了马车,又对其他同行的使者道,“我这里制了些百草丹,若是有人晕船,便可服用。”

    【宿主,公孙弘在你这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之前只有别人扶着宿主下马车的份,能被宿主扶着下马车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我与他很合得来,他的治国之道我基本赞同,太难得了。」

    他们之间有一种朴素的一致。

    “我是不晕船的,放心。”公孙弘自觉这把老骨头还抗得住,不然也不会自己来西南夷了。

    “这百草丹听着像是用了许多药草,谨那里还真是许多灵丹妙药啊!”籍福好奇地要了一丸百草丹,打量着手心里黑乎乎的药丸。

    尚谨但笑不语,怎么说呢,百草丹只是个好听的名字,其实只用了一味药,要是让他们知道百草丹的原材料,他怕他们不肯吃了。

    一段水路之后,他们再上陆路,已是到了五尺道了。

    五尺道随着秦朝的灭亡,汉初已经荒废了,直到刘彻登基,派唐蒙修建通往犍为郡的道路,才又重新整修了五尺道。

    唐蒙又从大关县向东修筑新的道路,只不过如今的大关叫做朱提县。

    这条新的南夷道修筑质量高得离奇,道路宽至少十几米,绵延千里。

    他没记错的话,这条路一直到北魏时期都还能通行。

    尚谨只能感叹,不愧是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是基建狂魔。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基建的诱惑力。

    但是负面效果显而易见,这样高质量的道路,再加上工期紧,许多人死在了徭役之中,更多的人开始逃跑。

    结果唐蒙这个憨憨用战时律法把带着他们跑的头领给杀了。

    这些被征发徭役的百姓和兵卒本就都来自巴蜀,大家都是一心的,唐蒙的做法把巴蜀百姓吓得够呛,一时间民心大乱。

    巴蜀地区因而动荡起来,刘彻这才派蜀郡人司马相如前往平息民怒。

    司马相如在巴蜀很有声名,写了《喻巴蜀檄》,代表汉廷喻告巴蜀百姓,唐蒙所为并非天子本意。

    他把巴蜀的官吏和唐蒙轮流谴责一遍,再将从心底夸赞巴蜀人民的辛苦与勇敢,又表明了刘彻本人的真正策略到底如何。

    恩威并施之下,这才逐渐安抚人心。

    而唐蒙也被吓得要死,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刘彻处罚以平民心。

    好在刘彻还是念着唐蒙的功劳,没真的将唐蒙如何。

    当初夜郎归顺大汉是因为唐蒙使用了“钞能力”,后来西夷的许多部落一看夜郎又有钱拿,还修了路,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归顺,只要唐蒙再给他们展现一下“钞能力”就好。

    司马相如回来没多久,又被刘彻拜为中郎将,派去了西南夷。

    但是西夷南夷的地势都是非常复杂的,基本跨过一座山,就又是各异的部落,沟通十分不便。

    于是司马相如也开始修筑道路,这一次是从成都往西修筑西夷道。

    这条西夷道从大渡河通往西昌平原,也叫灵关道。

    尚谨与公孙弘一路奔波到了如今的夜郎。

    尚谨第一次知道夜郎,还是因为夜郎自大这个词。

    之后才知道,原来第一个自大的是滇国。

    再到后来,就是千军万马取西南了。

    唐蒙与司马相如早等在夜郎城里,迎侯他们。

    其实他们俩是有点抗拒公孙弘的到来的,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公孙弘想让他们停止修路。

    四人相互行礼问候,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还是尚谨开口道:“夫子怕是累了,不如我先扶夫子去休息吧。等晚些时候,我把那些药给夫子送去。”

    公孙弘都七十二了,虽然总说自己身子硬朗,但到底赶了这么久的路。

    “这日头正足着,哪有睡觉的道理,还是先做正事为好。”

    “那夫子若是不适,可要同我说。”

    四人交流了如今西南夷的基本状况,定下明日再启程视察。

    尚谨将公孙弘送去为他们准备的房屋,刚为公孙弘关上门,便看见司马相如靠在大门口等他。

    两人并行去了司马相如的屋子,进了屋里才觉得暑热散了一些。

    “谨,未曾想你会来,你与左内史的目的一致?”

    “日月所烛,莫不率俾。”尚谨只答了八个字。

    元光元年,刘彻诏贤良时曾说过这句话。

    司马相如立刻明白他的来意,笑道:“那便好,你不知道,朝中许多人反对,我想写一百篇赋反驳他们。”

    自从刘彻要通西南夷开始,反对的声音就没断过,司马相如作为西夷道的修筑者,自然不肯半途而废。

    “若是长卿的赋,定能让他们哑口无言。”尚谨乐见其成,“长卿最近可写赋了?我还想抄录下来呢。”

    司马相如的许多作品都没能流传下去,基本上刚写完没多久就被敬仰他的人拿去了。

    尚谨很喜欢司马相如的赋,暗搓搓地把他的作品记载下来,想要以后为司马相如编纂文集。

    “忙着修道,没写。”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又期盼地问道,“你要跟我去西夷吗?”

    虽然司马相如和唐蒙名义上是一起负责西南夷,实际上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分开的。

    今日商议也没说不能分开行动。

    “我要去南夷。”尚谨无情地回答。

    “哎,真是……”

    尚谨捂住他的嘴,就怕他要即兴作赋谴责自己的“无情”。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抱怨道:“我待在西夷一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尚谨扯了扯嘴角,能跟司马相如聊得来的,哪个不是名留文学史?

    司马相如失望不已,尚谨虽然不会作赋,但很会赏赋,这也是他与尚谨当年关系很快拉近的原因之一。

    而且尚谨并不在意他口吃,每次与尚谨聊天,尚谨都很有耐心,有时候他只是几个字,尚谨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据尚谨所说,尚谨小时候不会说话,开口说话也是磕磕绊绊,教尚谨读书写字的先生也是口吃。

    加之他患有消渴疾,尚谨时常为他诊治,他们很快熟悉起来。

    说起来,他与尚谨之间也是好笑得很,险些被尚谨当成负心汉了。

    他觉得尚谨好像很在意他和文君之间的感情。

    有一次他走在路上,扶了个摔倒的姑娘起身,刚好尚谨经过,见他搀着那姑娘,离得有些近,这孩子立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要不是他马上解释,化解误会,他都怀疑尚谨会为文君审他了。

    他可是有文君这个妻子的,怎么可能跟别的姑娘走得近?而且他们出了名的恩爱,也不知道尚谨那么紧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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