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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240-250(第16/20页)
日的小妹妹,在此时也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想来走投无路一词便该如是:
“那你呢,林妹妹?你身份金贵,与我们不同,老太太、太太和你母亲父亲,就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么?”
林黛玉也无奈道:“姐姐,陛下这道禁令,虽说之前也常在消息灵通的勋贵人家间流传,风言风语无止休,但真要论起写在报纸上,昭告万民,天下皆知,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
“即便我有乘奔御风的本事,也没有办法一日之内,就身在京城,却能得到来自扬州的家书呀。”
李纨听了,更觉五雷轰顶。
在她看来,自己识字晚,读书少,家中虽有国子监祭酒的父亲,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综上所述,她不管是论起对政治的敏锐度,还是论起和后宫贵人们的联系,都弗如两位妹妹远甚。
可眼下,竟连林薛二人都这般说了,难道此事当真毫无转圜之地?
一念至此,李纨只觉万念俱灰。好好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儿家,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朽木死灰般枯槁又绝望:
“我还以为……只要我从现在开始读书,勤能补拙,头悬梁锥刺股,就来得及。”
“可如果这个世道一直这样,那么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啊!读书的能叫一道禁令废掉前程,做生意的能因为上位者的喜好而一步登天,也能因为上位者的厌恶而一步坠入地狱。命数完全不由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十多年,眼下竟又要回到从前的苦海里么?”
李纨的这一大段话,把深知她脾性的贾迎春、贾探春给惊着了;可与此同时,两人的心里也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只得勉强劝道:
“姐姐莫要忧愁……许是宫里的女官惹出了什么乱子,叫陛下雷霆大怒,才停了咱们的科举。要不……就姑且等上几年?没准等这个五年过去,就能好一些呢?”
贾探春的性子更烈些,虽说是在劝李纨,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指桑骂槐:
“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等一身本事都废了,少年意气都空了,头发也白了,再指望越老越糊涂的陛下回光返照,重新圣明起来?若我是个男人,哪里用受这般闲气,早早便拜相封侯了。”
“陛下就是觉得,女人不会把事情闹大,才敢肆无忌惮地停了我们的科举!他要是现在把科举八股改回举孝廉呢?看全天下的读书人会不会用笔杆子活撕了他,前朝遗民会不会在此时揭竿而起!”
“天爷啊,你不能总是逮着好人祸害!”
这番话一出来,惊得李纨原地打了个趔趄,贾迎春也顾不得伤心了,两人齐齐捂住贾探春的嘴,恨不得把刚刚那番话给她塞回肚子里,对林黛玉和薛宝钗赔笑道:
“好妹妹!咱们老三这是气糊涂了,并非对陛下真的心有怨怼。”
“荣国公府世代勋爵,满门都是忠臣,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老太太当年也是武将,光荣得很,咱们老师从前也曾是六品的文官,能在朝廷上说话。如此种种,难道不能说明,陛下对咱们家宠眷优渥吗?”
“她只是一时上头了而已,两位妹妹千万别把这些话当真哪。”
——此言一出,亲疏立分。
毕竟林黛玉毕竟刚来没几天,和这位班长大姐姐还不是特别熟;薛宝钗又常年不来上学,转而去练武,因此和李纨也只是处于一种“互相知道,仅此而已”的状态。
细细算来,贾府里的两位顺着元春的姓名,同样也以“春”为名的姊妹,竟和这个本来应该成为她们的长嫂的姐姐最熟。
——这算是命中注定吗?
想来是不算的。因为若真要说这是命运,那么,便不是“在同一个老师手下学习的后进生们抱团取暖”,而是“同样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子们,和寡嫂相熟”。
每个单词单拆开看,都已经很不正常了;合在一起来看,竟还能让人更绝望。
——这算是殊途同归吗?
那如何不算呢?毕竟在《红楼梦》原著里,便是李纨这个当嫂子的常常带着妹妹们晨昏定省,闲来作诗取乐。眼下她卸下了“照顾夫家的晚辈”的香火礼法的责任,取而代之的是“照顾年幼的同学”的拜师学艺的重担,相较之下,后者难道不比前者更好些么?①
可她为何,还是迈不出这画梁雕栋的大门?
李纨的自怨自艾,贾迎春的“再等等”,林黛玉的“身份尊贵”,薛宝钗的“无从得知”,和贾探春的“受他这般闲气”的背后,同时存在着的,如山岳般巍峨高耸近乎恐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而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很快便有分晓了。
王夫人携着今天上课要用到的课本进来,玉钏、彩云、彩霞等丫头跟在她身后,为她收伞,脱斗笠,摘斗篷。
其实早在外面的时候,王夫人就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了。她拢着袖子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她几个倒能这么快便熟识起来。”
玉钏见王夫人面上无有郁色,心知眼下可以说些漂亮话,便赶忙凑趣道:“姑娘们懂事,太太带起来省心,又个个儿都冰雪聪明,将来不管做什么事,都能有好前程。”
“放眼京城勋爵人家,像咱们这样家风严明,太太又慈爱宽和,叫姨娘的女儿也能一同读书的,能有几家?姑娘们也都念着太太的好,才姊妹友爱,一团和气,这便是太太的慈悲,叫大家都能受益了。”
王夫人闻言,欣然推开门,然后就被贾探春脱口而出的最新一句怒冲冲的狂暴发言,给砸了个猝不及防、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德卿学派的正统菁华早已尽亡在扬州了,现在存活下来的,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王夫人只觉天旋地转,心中怒火满盈,颤巍巍伸出手指着贾探春,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怒道:
“你……你……你不敬母亲也就罢了,竟然连留下学问的老师们,也不放在心上么?”
“不孝女!欺师灭祖、于国不忠、于家不孝,我可从来没教你这些!你且去旁边跪着,再把《孝经》抄上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起来和姐妹们一起上课听讲!”
贾探春一开始,诚然被王夫人的怒火给吓到了。她甚至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头,活像个身量不大气性大、志气高但胆子小的狂暴小鹌鹑。
结果等王夫人这番话一出来,她便顾不得害怕了。
之前被李纨和贾迎春强行按下去的怒火,又蓬勃地冒了出来,烧得贾探春的眼眶生疼,可她的心底更疼:
她知道自己并非太太所出,母亲又含恨而终,死前口口声声说“他说给我脱奴籍,教我读书识字,未成想都是骗我的”,结果好巧不巧,叫前来见爱妾最后一面的贾政完全听进了耳朵里,甚至怒斥她和她生母“不知感恩”。
这样的孩子在京中勋爵人家,别说读书识字了,还能被当家主母和老爷记在心里,没有缺衣少食受苛待,已算万幸。
况且夫人被下令在家停职多年,她的心里就能毫无怨怼么?自己如果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此时便很不该和夫人顶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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