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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215-220(第3/19页)
的动静只会更深远、更暴烈,因为被这旧有的体系压迫过和杀死过的受害者,岂止有四万万人;而与之相对的,既得利益者的惊恐与镇压也只会更残酷,因为他们在这旧有的体系里所得到的实在太多了,已经囊括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与科研等多个领域,要如何让已经把压迫当成常态的剥削者,把所有的既得利益让出?
——唯有更深的动乱,唯有更广的流血。
天道也深知如此。
现在,它的面前出现了两条道路:一条是维持原样,什么都不改变,而肉眼可见,这条道路只会通向慢性死亡;另一条是进行变革,而且如此一来,就算变革不成功,至少在这变革的过程中死去的人,也足够它好好吃上一顿了,更何况还不一定失败呢?
天道终于被姚怀瑾说服了。但它一旦被姚怀瑾说服,那么,一个更迫切的、更令人惋惜的问题,就摆在了它的面前:
“但你是成功不了的,你都要死了……”
姚怀瑾半点壮志未酬的遗憾都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气壮山河: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这里眼下还是和平的,而这和平是已然流过血换来的,轻易不得打破,所以我不得大展拳脚,没关系,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等到所有的矛盾都爆发出来之后,这个世界总会需要我的!”
“不管走多少次岔路,不管尝试多少次,只要还有这样的人,只要我的抗争精神还在,我——乃至‘我们’,就永远不算‘死了’。你之前不是让十殿阎罗问我,怎样才算是死了吗?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的精神是不灭的!”
在她的回答落定的那一刻,宛如虚空中的万千口无形之巨钟被齐齐撞响,响彻云霄,惊天动地。
太古的雷霆自混沌处生发,击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天地都为之战栗震悚。清晰的涟漪在空气中层层扩散开来,凡其所过之处,无不荡涤,无不澄清,无不化作飞灰、烟消云散,真可谓席卷八荒、所向披靡。
在姚怀瑾的话语引发的巨变余波之下,十殿阎罗曾虚构出来的考场被彻底击碎,连带着天道对旧有的父系社会的执着,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这油灯也熄灭了,那桌椅也被掀翻了。毕竟这只是“牛鬼蛇神”的十殿阎罗构造出来的,用以让姚怀瑾的魂魄有个中转处的场所,眼下,天道和她的问答已经告一段落,她的去留已经尘埃落定,那么这虚假的“考场”,也要一并尘归尘、土归土。
原本摆放在桌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杯当场化作齑粉。然而这一行笔走龙蛇的红字,却并未随之烟消云散,而是跃至虚空,迎风而长,顷刻间便化作一面朱红色的长旗。
这长旗展开,便有朝霞相随;再迎风飘摇,便有金色的晨光、华美的牡丹与展翅腾飞的凤凰,从这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锦缎上,流泻出来了。
所有的变化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让姚怀瑾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多么壮丽的画面啊,便是她见过的万千山河,都不能与之媲美;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她是不是之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象?
是新识耶,是故人耶?是殊途耶,是归去耶?
所有的问题都不必再有答案,因为在这虚假的考场消散的一刹那,一张原本贴在墙上的泛黄的报纸,打着旋儿从姚怀瑾的面前掠过。
如果是以前还戴着眼镜、身体状况堪忧的姚怀瑾本人,她绝对看不清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但她现在是灵魂状态,又窥得天地奥妙、宇宙无穷与万千世界的真理,于是,她轻盈得仿佛一只鸟、一缕风,一片会掠过故乡的土地却半点不曾停留的无情的云。
她心念电转之下,这张报纸便要随她心意,停驻在半空;她再定睛看去,便能看到这张报纸上,写的是她十分陌生却又相当熟悉的东西……怎么说呢,兼具新时代气象与传统文化特色,属实是解构主义的翘楚,文化创新的典范,和那些学川剧变脸结果用的是哆啦A梦和熊猫头表情包当面具的,“传统文化绝对能传承下去至于变成什么样子传承下去了你别管”的创新有的一拼:
《北极紫微大帝深入洞庭湖区域基层一线,检查督导防洪抗涝工作》
《三界大统考开启在即,在公正公开严格透明的规章制度下,选出能把好事办好、实事办实、难事办妥的有担当人才》
《生机盎然,万象更新,第一次天界代表大会圆满落幕》
《九天玄女归位在即,北极紫微大帝做出重要指示,要求各单位全力配合做好交接工作》
姚怀瑾将报纸抓在手中,盯着那张她越看越觉得眼熟的脸,看了又看,一时间,天道只觉有千万句话语在她的胸中激荡出震彻灵魂的回响,可到最后,姚怀瑾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笑道:
“多好啊,看,这是我家小孩。”
她珍而重之地将这份报纸折成豆腐一样的小块,藏在胸口,这才抬起头来,对天道开口: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的去处,让我留在这里吧。”
毕竟按照天道之前的说法,只要她不“说破”,那么她就依然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只要她不“说破”,在她通过考试之后,想去哪里都可以。
天道万万没想到姚怀瑾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它看来,姚怀瑾根本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难道你就不想再见你的孩子了?”
姚怀瑾从容道:“如果我还要坚持我的理想与信念,那么,天下所有的女人,无论生死、老少、地域,无论信仰与否,无论贫富贵贱,都是我的孩子。”
“我们共产党人活着,就是要践行理想的,就是要为了实现世界人民大团结、消除一切形式的压迫而奋斗的。如有欢喜,从此始;如有悲苦,从此止。”
天道瞠目结舌,又问:“可如果这条路会很难呢?”
姚怀瑾对答如流:“难道我不曾说过么?我早就对革命形势的严峻性,有了正确的、全面的认知了。所有事物的发展都是螺旋上升的,而我们共产党人最不怕的就是面对困难,最应该去做的,就是挑战困难。”
天道已经说无可说,只得再问:“可是,那个世界的形式会更好,在那里开展革命会更容易,你为什么不去那里呢?”
姚怀瑾矢志不渝:“因为我也说过,哪里更需要我,我就会留在哪里!”
三问之下,天道哑口无言,退无可退;三问之后,姚怀瑾意气风发,进无可进。
于是天道只能长叹一声据实相告:“可是你不能留在这里啊。”
姚怀瑾蹙起眉,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不‘说破’,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这个正处于时代变革十字路口的世界呢?”
“因为你已经‘说破’了!”天道大喝一声,似悲非悲,似喜非喜,这一声大喝里,又有至尊至伟的大力,“你不曾说破这小小的生死,但你已全然说破这世界的规则!”
“所以你留不得此处了,姚怀瑾——九天玄女!那不是你的‘去处’,而是你的‘归处’,那里不是你的‘选择’,而是你的‘家乡’。”
“痴儿,醒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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