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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95-200(第33/36页)
被人趁机偷走了地图,这才导致边疆防卫一触即溃,国家元气大伤。
可我又不是有意耽搁的,我只是……等等,都在这么紧张的关头了,我为什么要在回京的途中,去和老朋友叙旧喝酒啊,这不是耽误事吗?这不,时间也耽误了,情报和地图也丢失了,眼下我的政敌正在要求老皇帝砍了我的脑袋,好送去当求和的礼物,我还真找不到求饶的点,因为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我的失职,我要是没耽误这些时间就好了。
还没等刚刚接受了自己在梦中的设定的柳毅多说些什么,他就感觉到两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路拖拽着向外走去,将帝王愤怒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从大殿中央远远传来,听得颇不真切:
“不必再关押在天牢里了!即刻拖出去,拉到菜市口,等下正好是午时,直接问斩,以告慰被他牵连得,只能含冤血战而死在边疆的将士们!”
在感受到真切的死亡威胁后,柳毅终于慌了。
他竭尽全力地挣扎了起来,原本好好的一把温润君子的嗓音,在这一刻,都喊得跟破锣似的——因为除去“慷慨赴国难,誓死忽如归”的那些本来就是冲着同归于尽和殉国去的家伙,便是再高尚、再体面的“君子”,在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也很难再保持体面:
“陛下饶命——饶命啊!我,我实在是有要事!!”
然而老皇帝半点听他辩解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怒极反笑道:
“贻误战机,泄露军情……你还能有什么要事?能有什么要事大得过人命?”
“你再多嘴一句,我便再诛你一族!”
不管柳毅在现实世界中有没有父母和九族,至少在这个世界是有的。
于是他再也不敢反抗半分,就这样如同一坨烂肉一样被拖了出去,粗暴地塞进了还有尿骚味和臭味的囚车。也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同样要接受死刑的人,在这辆通往地府的单程车上吓得丑态百出,才会形成这样的气味。
换作以往,按照他“报信都要面子优先人命在后”的逻辑,是万万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要乘坐这种东西的。可眼下,人都要死了,哪儿还能顾得上这些所谓的体面呢?
金吾卫将他交接给菜市口的刽子手的那一刻,便预示着他的身份,从高贵的官老爷,一路跌落到死囚和贱民的级别了。
边防失守,燕云十六州陷落,蛮夷犯边这一系列军情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直接给了所有自豪于太平盛世、天朝上国的人狠狠一耳光,荒谬程度不亚于现代国家在拥有了核弹之后,竟然还能被侵略到首都。
更要命的是什么呢?是这一切完全可以被避免……只要柳毅没有误事,那么这一系列倒霉催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以说,“燕云十六州失守”的八百里加急,前脚刚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传遍了京城;等柳毅被拖到菜市口准备斩首的时候,自发聚拢过来唾骂他的人,已经少说有上千名了:
“直娘贼,绝户头的烂货!你祖宗得多不积阴德,才能生出你这么个没屁眼的畜生来啊!”
“合该剥皮楦草的下作胚子,你今天只挨一刀都算便宜你了!”
“天雷劈脑子的狗杂种!你爹娘是不是都死绝了,否则怎么没人教你怎么做人?!”
在群情激愤的辱骂声中,柳毅被刽子手一路连打带踹地拖到断头台上,浑身上下都青青紫紫的,没一块好肉。他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只能眼睁睁地扫过台下无数张愤怒的、鄙夷的面容,任由这些辱骂和指责灌入他耳中,还半点辩解的理由都没有:
“这遭瘟的酸丁,挨千刀的败类!还读书做官呢,可笑,我们村里只会流口水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耽误人命关天的大事!”
“别说小孩子了……连牛马这样的畜生都知道,有要紧事的话,应该赶紧跑!”
“读了那么多书,口口声声都是什么仁义道德,结果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会玩物丧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两位刽子手,一人将吓得浑身发抖的柳毅按在断头台上,发臭的、坚硬的木头严丝合缝地卡上了他的脖颈;另一人抽出磨得闪亮闪亮的刀,往上面喷了一口烈酒,正午的阳光就这么直接打下来,映得刀刃雪亮。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高举起断头刀用力砍下。在凛冽的风声中,刺骨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溅射而出,颜色略微暗一些的血液,便汩汩不绝地滴落下来,很快便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但人的大脑在陡然失去供血供氧后,依然能够存活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在砍完头后,理论上来说,死者依然可以维持数分钟的清醒,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无法更改自己的命运,只能注视着自己的死亡。
柳毅便是如此。
他怔怔地凝视着自己飞溅开来的鲜血,又缓慢而迟疑地眨了眨眼,眨落两行后悔与绝望交织的泪水,恍恍惚惚地心想,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上,怎么就因为这么荒谬的、绝不该犯的一个小失误,落到了这么个千人唾万人骂、遗臭万年的下场?
可我有什么能争辩的吗?没有,因为我是真的延误了最重要的情报。
那么,我的这一辈子,就这么简单地、草率地、像笑话一样地结束了吗?
很明显,也没有。
因为柳毅再度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两位好友,正带着怜悯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没事的,柳兄,只差一两名而已……哎,你也真是的,早些到不好么?早到几天的话,京城里的客栈好歹还有余位,虽说花钱多了点,但你住在这种地方,温书的时候也清静,总比你住在大通铺里要好吧?”
“就因为来晚了一点,没能有个好住所,所以你这次连三榜都没进去……好可惜啊,就差一名就能进去了。你这考得实在是一年比一年落魄了啊,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的“砍头”,对柳毅造成的身体上的痛苦远远要大于精神;那么这一瞬间的“不幸落榜”,就是百分百纯粹的精神折磨:
对读书人来说,真的没有比“只差一名就能成功”更可怕的事情了!
于是,他之前被活活砍断的脖子上还带着隐痛,可这一刻,他心中爆发出来的巨大的失落、茫然、绝望与后悔交织的痛苦,却要远远胜过肉体上的。
他甚至能回想起来,一路入京的时候,他是何等意气风发,每晚睡前甚至都要预想一下,自己到时候中举后要怎样风风光光回家报喜,等金銮殿上面圣的时候,又要怎样对答如流,甚至看到某一天的天气比较好,都会觉得,这是上天对我高中的预示,此去定能一举夺魁。
可今日,所有的自信与幻想,都在放榜的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他难以置信地地盯着面前前来为他送信的两位好友,分明发现,他们那充满惋惜与同情意味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喜,于是某个他最不能接受的现实,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莫非……你俩……”
其中一人立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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