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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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燃烧的树枝衔起。可这火毕竟有焚尽一切之威,哪怕只是被它的余韵引燃的、最微末的一抹火苗,在与鸾鸟的长喙接触到的一瞬间,便在它周身都引爆了近乎毁灭性的疼痛。

    在万千异兽与神明满含惊慌与担忧的注视下,鸾鸟衔着火种的身影陡然从天而落,即便如此,它也不曾放松口中所衔之物,带着火种一同划出满含异彩的轨迹,就像是流星从天而降般向下飞速坠落,从四梵天经由无色界四天,又落过色界十八天,终于在欲界六天最底层的太皇黄曾天堪堪停下,险之又险地降落在一处偏僻的山谷。

    它周身原本蕴含着华光的羽毛,在坠落的过程中都被炙烤得失却了颜色,只剩下如火焰般纯澈的青;它原本巨大的、能扛起青铜盾牌与毒蛇的身形,也变得愈发凝练修长,就此永远从战斗的前线退离。

    从此,“鸾鸟”不复,唯余“青鸾”。

    青鸾对自身发生的变化毫不在意,因为此刻,它满心满眼都是被自己衔在口中的火种,因着它的身上,承载着无数同僚们“想要帮到瑶池王母”的期盼与祝愿,它的心里,满是“要与鬼神争辉”的野望。

    于是它向天仰颈,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最后一次遥遥注视过离恨天,随即高擎火种,向着它向来不离身的青铜盾牌重重砸下——

    “哐”的一声巨响,震彻欲界六天。

    山岳震悚,百草倒伏,江河逆流。

    这一刻,太皇黄曾天中,所有初燃的、正烧的、将熄的火,齐齐将火苗的尖端低垂下来,有志一同转向青鸾所在的山谷,因着这是亘古未有的、能安定一界的法器出世的征兆,万火归一,无不臣服。

    只不过青鸾这边的动静,没有引发任何人的注意力,因为从离恨天处传来的动静更大一些。

    伴随着火海的愈发高涨,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光异彩从瑶池中漫出,万丈霞光喷薄无尽,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金红色。刚刚具备神智的人类们在大地上见此奇异景象,不由得震悚不已,奔走相告,顶礼膜拜。

    哪怕有着两界之间的阻隔,甚至都隔了数重天,这火种尚有如此余威;那么,身处这火海中央的家伙呢?

    本就从火种里诞生的、瑶池的基底白玉,在这第二道烈火的淬炼下,竟更显出一种冰冷坚硬的光泽,在金芒与红霞的辉映下,折射出绮丽的颜色,可不管这颜色多赏心悦目,鬼神之首也再无心欣赏了。

    因为他都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想要发出震天的惨叫,可在烈火的灼烧中,他一张口,便会将更多的光焰吸入身体,那种能够撕裂灵魂的刺痛感和灼烧感便会愈发炽烈。

    他想要扭动身躯,像自己的同伴那样,从火焰的环绕中逃脱,可先不提他的同伴们已经被活活烧死,根本无从逃脱;即便他想逃,可瑶池王母依然在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半点离开的机会也没有。

    可从身上传来的撕裂与烧灼之苦尚不是最可怕的,灵魂上的改变才是最可怖的。

    他惊惧不已地察觉到,自己的思想正在淡薄,神智已经不再清明,在他目眦欲裂得恨不得把眼球都瞪出来的注视下,他原本只是一缕灰白雾气的身躯,开始染上血肉的颜色,明摆着要从“鬼神”,变成像瑶池王母这样的真正的神灵。

    ——这是好事吗?当然是,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想当所过之处人人喊打的、只会带来灾厄和恐慌的鬼神呢。

    ——但这样一来,新诞生的神灵,还是他吗?

    这一瞬,之前曾在人间引发灾祸无数也不曾心虚,哪怕刚来天界都敢和鸾鸟呛声的鬼神,终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大恐惧:

    这比“死”更可怕。

    因为只要灵魂不灭,只要没有耗尽心血,神灵就不会死;哪怕被暂时消灭形体,假以时日,只要祂们诞生的概念还存在,那么新的形体就永远会从这些概念里无数次凝聚复生。

    但瑶池王母眼下,明摆着是要用“烈火炼真金”的方式,活生生把他给锻造成另一种存在,做成别的样子!这可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情况!

    就连天道都知道,想要用天之清气去稀释地之浊气,要一点点地循序渐进慢慢来;可瑶池王母这样一套锤炼下来,天知道她会造出什么东西。

    总之,被这样造出来的东西,哪怕再悖逆再大胆,也不可能突破天之清气的限制了,因为火种已经抢先一步锻造过他,就等于给野马上了笼头,给流动的内馅套上了坚硬的壳子,一团原本有着无限可能的雾气,从此有了发展上限。

    他便是再悖逆,也不可能反叛;他即便反叛,也注定失败。

    他便是再雄心勃勃,也不可能成功;他即便成功,也注定短暂。

    这才是真的“死了”。

    更别提他在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活生生剖出来烤成肉干的痛苦中,抽出仅存的一点神志环视了一下瑶池,发现和他一起飞升上来的鬼神们已经全都在火焰的炙烤下灰飞烟灭,只有自己一息尚存后,“同伴皆已身亡”和“自己也命不久矣”这两种莫大的恐惧,一同侵袭上他的心头,促使着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下留情,陛下!”

    他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吞下去来个人生重启,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卖,只能在火焰的包裹与焚烧中,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为自己辩解,试图打动瑶池王母放自己一条生路:

    “仅凭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和天意抗衡的!既然地之浊气注定要诞生和存在,还有什么人比我更适用?只要你肯放过我,你别杀我……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他的声音愈发嘶哑,想来是新生的有形躯壳的声带,被烈火烧得干枯皲裂所致:

    “而且陛下此前,因饮尽火种而导致神魂受损,独木难支,是不可能仅凭一人之力,便支撑起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到时候连最后一处乐郊也陨落了,等高禖遗孤和九天玄女回来的时候,你难道要让她们无家可归吗?!”

    他的皮肤变得焦黑,鲜红的血肉和雪白的骨骼从里面裸露出来,便好似从干旱的大地裂缝中,能看见下面潜藏的泥土;他的须发在火焰中无数次化为灰烬又无数次重生,鬼神的惨淡形状开始冰消雪融,高冠博带的神灵在新生与死亡的火焰里逐渐成型。

    无名的鬼神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死去,于是他奋力挣扎,拼命惨叫,不住扭动身躯,丑态尽显,可当他无意间和瑶池王母的目光对上时,便觉好似有一盆雪水兜头浇下:

    哪怕在做着“握着一个人的手把他给活生生烧死”这样凶残至极的事情,瑶池王母的面上也半分神色变化都没有,那双眼睛里,甚至还蕴藏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嘲讽的意味。

    在响彻离恨天的哀嚎声中,在天界和人间都要齐齐仰望的光焰的海洋中,唯有瑶池王母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定,恰如昆仑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再没有什么能将她的决定动摇半分:

    “我听青鸟传信,说昔年少昊部落在阪泉与炎黄部落作战的时候,宁肯用种种卑劣的手段,强行驱使野兽作为自己的先锋队伍,也不肯自己亲身上前,是这样的么?”

    鬼神之首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险些听不清瑶池王母的话语,但一旦他反应过来,瑶池王母刚刚问了自己什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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