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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5-160(第7/40页)
这里的孩子们多半都是有各种各样问题的不健全的人,什么缺胳膊少腿都是比较好的情况了,几年前被秦玄时一个电话叫来的救护车上的医护们,曾经跟秦玄时说,“这孩子可能会有脑瘫和听力障碍等种种问题”,可不是吓人的,不少被扔在孤儿院里的小孩都有如此种种问题,正因如此,所有的孤儿院里,都会有特殊学校的配套措施。
但是秦玄时的孤儿院不太一样。
她的孤儿院位于南方某个十分重视香火宗祠的省份。在计划生育的年代里,尚且看不出什么;但一旦开放二胎,血淋淋的、格外不正常的性别比例,就体现出这个地方的“独特”来了:
男婴的性别比例比女婴足足高了一倍。
综上所述,明显可知,被扔到秦玄时这里的孩子,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缺胳膊断腿、高位截瘫、智力障碍、又聋又哑之类的问题;只要她们在露头的那一刻是女性,就已经自带“可以被遗弃”的原罪与理由了。
也正因如此,位于南方的这个省份,在这方面的风评一直不太好,所以当地政府格外着急,想要扭转这一点,今年的工作就是从这方面进行的:
如果这个“其乐融融合家欢”的收养项目能够顺利进行下去,那么这些被遗弃的女婴们就能拥有自己的家庭,孤儿院里这笔怎么抹也抹不平的性别的账就能好看一点,还能减轻政府财政负担,宣传正面形象,实在再合适不过。
而这个收养项目能够吸引到来自香江的这对豪门夫妇,属实是意外之喜:
本来两个地区就因为离得比较近,会受到一些经济辐射的积极影响;要是能通过这个项目,和这些有钱人搭上关系,那以后的投资岂不是也就有盼头了?先不说投资的成功与失败对人民的影响是好是坏,至少“能拉到投资”这一点,就是当地领导们的光辉灿烂的政绩,将来会很有用的。
于是哪怕秦玄时一力反对,觉得这对夫妇的身上肯定有什么猫腻,而且在她的努力争取下,秦姝的档案和户籍虽然还没有变动,但是已经走了“特殊通道”,被这对夫妇带在身边了,今天就是她入学的日子。
她只能管理一个孤儿院,却终究还是不能和有权力、有钱财的人们硬碰硬,所以姚怀瑾就是秦玄时搬来的救兵,秦玄时正在跟她分说这件事的严重性:
“要是被这样的家庭领养走,不管家里有多少钱,都和她这个‘外人’半点关系都没有,搞不好她不仅没有办法享受福气,甚至还要把自己都变成那个莫须有的弟弟的供血包。”
其实自从姚怀瑾坐到这个位置上之后,秦玄时和她之间的来往反而变少了,再也没有了年少时期互为笔友时的那种直来直往的真诚与热情:
因为要避嫌,避免“姚主席和秦院长关系这么好,会不会偷偷给她徇私”的流言出现;再加上姚怀瑾在争取到了这么多这个职位和这个部门不该有的权力之后,本来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滑落到深渊里去,所以秦玄时和姚怀瑾近些年来的交往,已经比“君子之交淡如水”还要淡了,有什么要事都是通过有录音功能的电话来谈,很少有像今日这样坐在一起面对面沟通的时候。
但这件事已经不能通过电话沟通了。
搞不好秦玄时前脚一个电话打出去,后脚紧接着来劝她“唉呀都是你想多了,不就是看看八字吗,没什么,香江那边的人不都爱搞这一套嘛”,“你要为大局考虑,要是把潜在的投资人给气跑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你不能因为自己孤寡了一辈子,就让别人和你一样绝后,你真是太没有人情味了”的思想工作,就会纷至沓来。
所以秦玄时和姚怀瑾在这一刻,又坐在了一起:
“你看咱们这儿多少家庭不都是这样的么?家里明明有十几套房子,却半套房子也不肯分给女儿,打着‘你的弟弟将来要娶妻生子,比你更需要房子和钱’的旗号,把这些东西全都给了连毛都没长齐的第二胎。”
“阿姝不能交到这两人手里。这两人属实是把所有的可疑雷点都踩了一圈,不是能托付的正常人。要是真让他们把这孩子带走,那我等几十年后去地下都没脸投胎!”
姚怀瑾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平日里为了避嫌,都不怎么和我交往的,眼下却忙不迭地把我请了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的确挺要紧的。”
她凝眉沉思,略微一想,就觉得这事儿的确难办:
“总之当务之急是想个能摆在明面上的办法,把这对夫妇劝走再说……可现在打击封建迷信打击得这么厉害,总不能真说些生辰八字、借命借运之类的吧?”
“而且所有的‘这对夫妇哪怕收养了孩子,也会进行区别对待’的可能,其实都是我们推断出来的,在没有可信证据的前提下,也不能拿出来说。”
正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秦玄时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急促得活像催命符。
她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了这对夫妇里的女方的声音,怒气冲冲得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人:
“天杀的,你们这是给我们找了个什么孽种?不都说得好好的嘛,说她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怎么她上学第一天,连教室都没进,就把我老公给打伤了?”
只是听着这声音,都能想象得出来,电话那边的人在怎样暴怒如雷地跳脚。然而稀奇的是,她都这么愤怒了,也不见她维护的那人说半句话,只有她一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要是我老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
秦玄时听见这番话后,她的心理反应一共只有两点:
第一,秦姝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绝对是你老公有什么问题,太好了,这可真是现成的把柄,属实是刚觉得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我这就去看看你们有什么幺蛾子。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家阿姝动手打人了,你们就没有半点错吗!
秦玄时因为和秦姝比较熟,所以第一反应是关心她本人;倒是姚怀瑾因为之前没怎么见过她,还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立刻就从这番话里品出了点不太一样的味道,便从椅背上拿起了外套,对秦玄时说:
“往日里一直只听你‘阿姝阿姝’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她本人。正巧这件事听起来不小,不如带上我吧,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看看她本人是个怎样的孩子。”
“要是能借着这个‘意外’,把她从这对夫妇的手中带回来,那就更好了。”
秦玄时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的确不错,便欣然道:“那我们一起过去。”
眼下正是各大学校开学、新生入学报到的日子。九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姚怀瑾和秦玄时并肩走出的时候,正好有一片早凋的叶子,从路旁的梧桐树上悠悠飘下,拂过姚怀瑾的齐肩短发,落在了她的肩上。
暗金色的落叶与银白色的发丝交叠在一起,与纯黑的衣物重叠,一时间有种格外庄重、肃穆而华贵的美。因着人类与自然在这一刻都将行至暮年,却又同样不肯折腰、不愿服输。
可姚怀瑾和秦玄时赶时间,自然无暇理会这一刻的美景,便任由两人疾步行走间带起的风,将这片叶子卷到了她们的脚下,又在两人匆匆的步伐下被速速碾碎,再也看不出半点形状。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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