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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5-160(第5/40页)
正在看的书单上全都有名字的大部头。
当她们两人发现,彼此之间竟然如此相似的时候,那种因为“奉命和并不熟的人强行聊天”而造成的尴尬感,便立刻消解了不少。
在接下来的通信中,她们的话题开始慢慢脱离了官方给出的条条框框的规范,开始往野马脱缰的方向一路狂奔,没多久,就好得那叫一个一见如故,活像生下来就穿同一条裤子的一母同胞的姐妹似的。
很难说后来,在姚怀瑾也考入了燕京大学,让秦玄时在毕业多年后成功拥有一个学妹的这件事上,这个学姐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少,但总之肯定不会低。
但姚怀瑾的政途走得倒是比秦玄时顺畅——不,这么说都是谦虚了,姚怀瑾的这条路走得比绝大多数人都更艰苦却也更顺畅:
在秦玄时被“发配”到孤儿院院长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不挪窝的时候,姚怀瑾就已经在官场上一路高升了。
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大学生还是一种很值钱的稀奇生物,不是后世那种清澈愚蠢又难杀,被老板压榨得累死累活都不知道怎么办的牛马。
只要能顺利从大学毕业,没有什么要命的政治污点,国家就给分配工作;日后哪怕大形势发生转变,经济结构需要转型,这些被分配到工作的人在被辞退的时候,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只要没被某些官员侵吞,哪怕失业了,人们也能凭着这笔补偿金度过没有进项的艰难的日子,直到找到新的工作。
可以说,在几十年前,当你的一只脚迈入大学大门的时候,这辈子就饿不死了:
什么事业编什么公务员什么教师,日后这些会被当成香饽饽、金饭碗的工作,在那个年头,完全就是不要钱一样往名校学子们的头上砸,21世纪里火爆全国的国考省考,此时连个影子都没有。
结果姚怀瑾走的路子和正常人格外不同。
在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她身为燕京大学本专业数一数二的学生,摆在她面前的几十条道路都是康庄坦途:
不管是去当领导干部还是去当教授,不管是手握实权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都可以尽着姚怀瑾的心意来。
而且姚怀瑾不仅家庭背景好,她本人的治学能力和人际交往能力也十分突出:
她还在校内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协助教授,翻译了多本原文专业书籍,为国内许多研究领域成功填充了空白;在负责主持大事的时候,又能完美协调多方,不管是怎样的活动,她都能操办得滴水不漏。
在这种人才的去向上,哪怕是学校,也得听听她自己的意见以供参考。结果姚怀瑾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在A和B两个已经被设定好的完美选项里,硬生生开辟了第三条道路出来:
“我要到最困难的地方去,为国家做事。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领导们其实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每个人的去留的,能抽出空来专门问一下姚怀瑾,听听她的意见,就已经是对这样的好学生的特殊关照了。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个普通学生的话,她的下场绝对就是被抛之脑后,虽然不至于亏待她,但是肯定不会尽力把她往更高的位置上送,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随便去哪都可以。
可问题是,姚怀瑾属实是个人才。
出身根正苗红,成绩又好,又会办事,更难得的是,能够在兼顾各方的同时还把事情办得又公正又漂亮,所有见识过她手段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服的。
这种人才在人才泛滥的几十年后,在没有关系的情况下,绝对就是被安排去处理信访工作的牛马倒霉命;但是在现在,还是个稀罕物呢,要是真把她安排到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去,属实是浪费人才。
那么,有没有一个地方,既能让这种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好好发挥满腔热血,又能让她的手里不至于握有太多权力,免得将来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啊我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撂挑子就走?
别说,还真有。
于是这一年,在燕京大学就读国际政治专业的姚怀瑾,毕业后没有去任何一个能发挥她的专业性的位置上,而是去了一个看似十分有盼头、事实上鸡毛蒜皮一地乌糟的位置上:
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
这个位置的难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了:
这里的人没有行政权、没有军权、没有执法权,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尚且还能起到“团结社会各界妇女”的作用,把大家都紧紧拧成一股绳,以抵抗外来侵略者;但是等战火平息、大局稳定下来之后,这个部门的缺点便显示出来了,它作为“吉祥物”的意义依然胜过它的实际意义,说是个清汤寡水的废物部门也不为过。
因为所有的权力,都要手里切实有点东西,才能发挥出来。
就好比如果有人在网上辱骂军人和军队,过几天没准就会收到法院传票吃官司,在此之前还得去拘留所蹲上十几天。
——为什么?因为和这个领域挂钩的人,有切实的军权。
再好比打砸抢烧的街溜子们,再怎么胡闹,也绝对不敢冲进武警大院里这么干。
——为什么?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手里是的确有枪的。
又好比几十年后那些只会在网络上口嗨的男人们,他们能造谣“女幼师给婴幼儿喂避孕药”,能对一位染了粉色头发的女孩子造黄谣说“她被包养”,都能对着福布斯富豪榜上鼎鼎有名的女企业家大放厥词说“这女人不贤惠配不上我”,但是绝对没人敢在网络上口嗨说“国家领导人有问题不如砍了他们让我来”。
——为什么?因为前面的被害者都是没什么实权的普通人,但他们要是真的敢把对准女人的枪口对准政要人物,没准上一秒还在网络上狂欢的他们,下一秒就要进局子里去踩缝纫机了。
可问题是,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是真的没有什么实权!
她们最多只能在妇女们受到委屈、前来寻求帮助的时候,给她们提供一些心理安慰,再帮忙联络律师,转交给有司法权的相关部门走法律程序;如果前来寻求帮助的人们受到了家暴,那么相应的后续工作,就要给有执法权的警察那边来处理。
在这一系列的处理流程中,她们拥有的权力,让她们最多只能去安慰安慰受害者,说你别担心,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部门起到的,其实是“中转与协调”的作用,根本就不像她们拥有的这个十分大气的名字一样,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
已经没实权到这个份上了,大名鼎鼎的妇联说是失权都不为过,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一定会出现这种状况:
如果上面想要出生率增加,那么她们在提供心理安慰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劝分不劝和”;如果上面想要离婚率低,那么她们就不能对离婚冷静期说半个“不”字;如果上面想要控制出生率,那么她们就得任劳任怨地扛着油漆和刷子,满大街粉刷“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最后,再在一切问题爆发的时候,出来任劳任怨背上黑锅。
因为在来求助的人们眼里,你都是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了,你都顶着这么个光辉灿烂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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