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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5-160(第32/40页)
万千昆仑生灵原本居于其上的,那片本来要被西王母命名为“新昆仑”的土地,眼下已经成为了三十三重天中的最高天;其余的三十二重天,可以说都是以此为模板,从上而下复制粘贴下来的: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新生的天界就好像一座高山,只不过把山脚给拷贝了三十多次,垒成了这么个庞然大物而已。
因此,天界也忠实地把人间的某些地理规则也拷贝过来了:
海拔越高,风越大,气温越冷。
她们最先抵达欲界六天最底层的太皇黄曾天,赤鲑一族便居住在这里,因着在原本的昆仑墟中,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昆仑墟最外圈的河流。
于是瑶池王母轻轻一弹指,便有大河改道,激流汹涌,飞瀑冲撞起的浪花都能飞到万丈高空。在粼粼的波光和晶莹的水花飞溅之下,赤鲑和文鳐成功住在了一起,正亲密无间地尾巴贴着尾巴,快乐转圈呢。
紧接着,她们共同行至色界十八天里的无极昙誓天。此处位于色界十八天之首,最方便接受来自离恨天的直接管辖,因此,诸如九尾、土蝼和钦原这样的凶兽,便居住在这里以防万一。
瑶池王母垂了一下眼眸,在她低眉之时,便有山脉拔地而起,陡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将山石草木都撞到了一旁,裂开的痕迹又能形成新的河流。重峦迭巘,万壑千岩,一道天梯自高处落下,将三十三重天完全连通,如此一来,钦原便能拜访赤鲑,连带着众生灵出入,也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随后,她们又行至四梵天里最高的平育贾奕天。异兽们居住在欲界六天和色界十八天,除瑶池王母之外的神灵便居住在四梵天里。
瑶池王母踏入此处,便觉一点微末的暖意迎面而来,与冰冷的离恨天迥然不同,很明显,这是陆吾的神职在发挥作用。
陆吾立刻上前解释:“我之前去觐见陛下的时候,就是想为陛下改变一下瑶池里的气候,好让陛下的居所不至于终年酷寒……然而陛下已经升为众神之首,因此,我无法管辖陛下的居所,因着身为下属的我们不可逾越。”
她的这番解释看起来没问题,十分合情合理,然而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凤凰怔怔看了看长揖到地的陆吾,凝视着她的发顶,涩然开口道:
“……可是换做以往,陆吾,你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些,我们也都懂。”
它又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去,注视着跟在她们身后的,数量已经随着她们的前进而明显减少,已然各回所属重天的生灵,怔忪道:
“而且你们为什么称呼主君为‘陛下’?”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冷漠、太疏远了吗?我们自相遇起,便始终团聚在主君周围,虽有君臣之名,但从来没有认真区分过上下等级差异,可你这样称呼主君,便是真的生分了呀。
面对着凤凰茫然的眼神,陆吾略微偏了偏头,竟不敢再看它,只道:
“……请陛下明鉴。”
那一瞬,最积极乐观的凤凰,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一面拔地而起的无形的障壁。
在这一层厚障壁的阻拦下,不管怎样情真意切的话语,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都会被扭曲成冰冷僵硬的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对话;不管之前曾有过怎样亲密无间的美好过往,在再次相对的这一刻,就只能以最严肃板正、过分拘礼的方式来相处了。
于是它再也不说什么,只用力抓紧了瑶池王母的肩膀,就好像这个动作能带给它什么依靠似的。
在抓紧了爪下依托物的时候,凤凰明显感觉到,它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普通神灵鲜活温热的躯体了,而是某种冰冷坚硬、质地宛如现在作为天界地基的白玉一样的东西。
这便是饮尽火种的后遗症之一。
瑶池王母的力量愈发凝实,神魂在火种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强大,她的地位与威势也随之增长,反映在外貌上的变化,便是从有血有肉的鲜活,变得坚如金玉了起来。
凤凰心有灵犀地转过头去,望着瑶池王母那张依然是盛年样貌,却已经在眉梢眼角有了几不可查细纹的脸,突然就从这些浅淡的纹路里,品味到了一点极深的疲倦。
在这股深铭入骨的倦意推动下,也幸亏瑶池王母心志坚定,这才没有被这种孤独感打倒,依然认真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
她长袖一挥,原本空荡荡的楼阁亭台里,便装饰上了各种各样温暖又柔软的丝绸锦缎,这些制造物明显出自嫘祖之手,是眼下所有生灵能使用的,最好的织造品,能够为四季如春的四梵天增光添彩。
原本战战兢兢跟在她们身后的鹌鹑们,一见到这些布料制成的帷幕和被褥,便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一头扎进厚厚的布料里,欢喜道:
“太好了,以后哪怕陆吾姐姐外出去别的地方,顾不上调节这里的气候,我们也不会被冻到啦!”
“这就是嫘祖织出来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
“是啊,经纬细密,保暖性能也好,以后三十三重天里用的布料,应该就都是这种了吧?”
“以前我们喜欢做的蓑衣和皮甲,看来很快就要被更新迭代下去了。”
“这有什么。毕竟向来,只要新出现的东西足够好,那么始终就都是新的东西取代旧的东西,这也是一种进步嘛,不必过分惋惜。”
“而且嫘祖真是天才!你们看,如果我们真要纺织丝绸的话,所用的材料就可以通过饲养动物得到,不必再去通过征战和残杀的方式获取原料,这可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它们嘴上说话说得热热闹闹,手下的动作也半点没闲着,不一会儿,就用此处的锦帐改裁了一条玄色的披帛出来。
此时的披帛制式,与后世那些轻飘飘的、仅有装饰性功能的飘带完全不同,是一大块很厚的披肩,身材略微矮小些的家伙穿上这件衣服,就干脆连腿都看不见了,整个人从背后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团移动的草垛:
厚重,可靠,敦实。
可异兽们没有穿衣服的本能,四梵天在陆吾的掌管下又四季如春,那么,这件衣服是为谁准备的呢?
在它们蓦然停止了话头,恭恭敬敬地用翅膀拖着这条厚实又华美的披帛,诚惶诚恐地捧到瑶池王母面前的时候,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自然是为陛下准备的。
它们一边浑身狂抖,一边将披帛覆盖在了瑶池王母的身上,随即像完成了什么要人命的任务一样,撒开翅膀就飞走了,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能要人命的猛兽在追似的:
我们对陛下的敬爱一如既往,但陛下周身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风紧,扯呼!
——哪怕它们的情感上知道“陛下是不会伤害我们的”,之前还有千百年朝夕相处的光阴为基础,然而在如此奥妙、宏伟而庄严的存在身边,哪怕她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就已经是格外不可忽视的、极具压迫感的存在了。
这种感觉并非鹌鹑们独有。
不管是赤鲑还是文鳐,不管是钦原还是土蝼,就连最狡黠的九尾,在瑶池王母的裙摆沙沙作响、拂过白玉的地面之时,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悲伤席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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