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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5-160(第27/40页)
它能带来血与火,也能带来生机与和平。暴力与宽仁,凶煞与慈悲,无数种全然相反的特性,竟能在同一人身上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她只要存在于那里,便是太古的遗光,力量的具象,宛如永不倒塌的山岳般屹立于此,高妙庄严得不可逾越。
而这也正是所有跟随在西王母麾下的生灵的同样感想:
只要有主君在的地方,就永远都是昆仑。
因此,当被这样的一双手握住的时候,便会有无穷尽的勇气和信心从心底腾起,不管之前有过怎样的犹豫和软弱,眼下都好似从未存在过似的。
于是种火老母望着西王母坚毅的神情,竟半句多余的话语都无法再劝说出口,只能沉默着将金杯递了过去,将日母的光焰、夸娥的心血、炎黄的遗泽,交付到她们最后的底牌手中:
“……我祝主君,万事如意,武运昌隆。”
“若主君真要满饮此杯,我愿暂时将‘火种’的权能交付给主君,为主君驻守昆仑旧墟。只盼主君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登临高位,我便心满意足。”
西王母对她颔首示意,随即毫不犹豫一仰首,饮尽了金杯中的火种。
在这口火种被吞下去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便从西王母的体内爆发出来了。
哪怕在天地尚未分开的混沌时期,西王母也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
混沌之气可以割裂她的血肉,可以折断她的骨骼,可这些疼痛,都是加于肉体之上的,并未触碰到神灵最本质的“灵魂”。
可火种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要不那两只原本没有神智的猴子,是怎样成为全新的物种的?
在种火老母惊慌失措却又不敢上前的焦急注视下,西王母原本丰厚的黑色长发一瞬间化作焦炭,新生的黑发又顷刻化作雪白。她的血肉飞速干瘪下去,盛年的样貌转瞬即逝,变得苍老疲倦、衰朽不堪,如果此时再让人来评断种火老母和西王母之间的关系,便定然不会有人将她们错认成祖孙。
太阳的光焰在愤怒咆哮,甚至都惊动了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在震天的汹涌热力之下,日母月姑都不得不双双止住脚步,拉住了缰绳,悚然道:
“……西王母,你疯了不成?!”
日母的神职与火种有着微妙的相似度,恰如后世的希腊神话里,人类是从太阳神的车轮中窃得的火种那样。她一见这只金杯,还有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的种火老母,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急急震声道:
“这是从女娲遗骸里化出的力量,是天道准备拿来开启新纪元的东西,你再怎么自恃伟力,也不该去驾驭它……你会被活活烧死的!”
月姑的性格相对来说更冷清淡漠一些,若不是她神职范围内的事情,她甚至都不会分出半分心神来给这些多余的人和事。不是她对外事不上心,是生活在月亮上的神灵受生活环境影响,都是这个共性。
就好比当年,炎黄部落枕戈待旦、招兵买马、提防少昊部落反攻之时,连云中君和青女这样同样诞生于自然中的神灵都被姜和姬招揽过去了,甚至日母本人之前都略微松了松手,从指缝里漏出了一点火种给炎黄部落,可月姑到头来,也只派了一位本身就有出战意图的素娥前去助阵。
可眼下,在亲眼见到西王母饮尽金杯的景象后,月姑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自九天之上严厉喝道:
“开明陆吾,凤凰鸾鸟!你们就这样看着你们的主君冒险不成?还不速速将金杯抢下——”
月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新一轮的热浪,以比之前更汹涌、更狂暴、更难以阻挡的架势,从西王母的体内再度爆发出来了。
之前已经被爆出的火星高温灼烧过一遍的土地,眼下变得愈发凝实,以刀剑相击,有金玉之声;西王母的部属们虽说有心上前阻拦主君的行动,然而在这都能伤到神灵魂魄的高温与热浪下,竟无人能再向前半步。
金属要经过冶炼,才能成为武器;木材要经过烧灼,才能成为焦炭;那么,原本就有大威能的西王母,在饮尽这杯火种后,自然也能从“西方的统治者”,往上再升一级。
问题是,西王母本身就已经是神灵了,还能再往哪里升呢?
只能从“神灵之一”,升为“神灵之首”!
况且眼下,在所有生灵中,她是最年长的;在所有神灵里,她是最伟力的。她的前辈已经尽数陨落身死道消,她的同辈十之所存不足一二,她的晚辈生死飘零各奔西东,如此算来,竟真的没有比西王母更适合成为“神灵之首”的家伙了。
——要以怎样的孤独,去交换这份权柄?要以怎样的痛苦,去博得这份力量?要以怎样的绝望与希望,去等待不知何时才能缓缓归来的故人之子?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因为在西王母毫不犹豫饮尽金杯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出了选择:
我只是想让所有跟随我的生灵,都有家可归。
为了达成这个从我诞生以来,就没有改变过的梦想,我可以忍受最可怕的苦楚,来交换同等可怖的力量。
酷热、干涸、焦化、碎裂……凝实,捶打,冶炼,烧灼……源源不断的痛楚好似永无尽头,从四肢百骸齐齐泛起,每一秒所受的苦楚都比上一秒更甚。
然而在火种的锤炼之下,名为“西王母”的存在,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她周身的神光愈发凝实,相貌愈发模糊威严,无穷尽的奥妙萦绕在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使得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动作,都有着与天道遥相呼应的大能。
她的双目开合之下,便能照亮千里;她的呼吸吞吐之间,便能唤来雨泽;她的话语发下,便要执行。
新昆仑的土地上,所有亲见这一幕的生灵无不震悚,齐齐俯首,将前额抵在地面上,既是为了向西王母表示敬意,也是为了躲避新一轮的热浪冲击。
这一次的爆发更胜以往。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从西王母的胸腹中传来,如闷雷滚滚、万马奔腾。她的形体上一秒被锤炼得有千万丈之高,又在下一秒,被汹涌狂暴的火种给由内而外冲击得溃散模糊。
她的言语从口中发出,便有力量;她的动作从手中发出,便要成就。在响彻云霄的呼喊与爆裂声中,西王母具象出的巨掌从天而降,在四海八荒千千万万生灵震悚、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注目下,将新昆仑擢入九霄。
昔年女娲圣人分清浊、开天地,今日便有新生的天界拔地而起,伴随着西王母的一声高喝,尚未成型的新昆仑迎风扶摇直上,撞碎一切也重塑一切,迎风而起,扶摇万丈,终入云端,不可见,不可触:
“起——!!!”
在此番巨变之下,原本居于天空中的日母月姑,也不得不急急为新升入高空的天界让路。为了躲避这一新生的庞然大物,她们金银的马车疾驰而过,在湛蓝的晴空留下了格外灼目明亮的痕迹,也就这样奠定了天界的雏形:
日母居于汤谷,月姑驻守月宫,日月轮转不休,二十八星宿沉浮星海,重重拱卫正当中的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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