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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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要给她使绊子;但是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综合考虑到姚怀瑾的死因,实在没有比大西南更适合秦姝的去处了:

    在这种买一斤白糖都要拿身份证的地方,在说个汉语都要迎来“哦呦是汉族人是少数民族好稀奇啊”的眼神注视的地方,香江那边的人要是还能把手伸进来,那就不是家族势力的问题了,是反动势力啊!!你当十几轮军长级会谈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问题是,安排她来这里保命的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姚怀瑾一案略有耳闻的人也都能把真相猜个七七八八,可架不住位于权力漩涡最外层的人,在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的手段的前提下,只能从最表面的现象,用最简单的想法去揣测这件事:

    这个被分配过来的青瓜蛋子,也是个没什么后台,被赶过来吃苦受罪的普通牛马。

    于是不少人就立刻放松了警惕,开始对秦姝挑三拣四起来了,甚至他们都还没见着秦姝本人,对她的各种碎嘴的猜测就传遍了单位上下:

    “这么年轻?她能管什么事?可别什么都不会,来这里给我们净添乱吧?”

    “说真的,她不给我们帮倒忙就不错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哪里会被分配到这种地方?”

    “这个名字好奇怪,有种别样的子涵梓涵和紫涵的感觉,活像是不懂事的小朋友扒着字典,用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僻字给自己起花名一样,笑死我了。”

    这种轻视的感觉在秦姝一行人抵达政府大楼,前来报到,结果这行人却来得不怎么体面,而是从一辆破破烂烂的车上下来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你看她穿的那样,一身黑,活像戴孝似的,真不吉利。”

    “她就真的穷到这个地步,买不起好点的衣服?怕不是专门装样子弄了这么一身,好标榜自己是个两袖清风与众不同人吧?”

    “我都八百年没见过这么破烂的面包车了,上次见到这玩意儿,还是在某个连网都没通的地方,全村一共只有一辆小五菱,还是大家凑钱买的公车,要负责带全村农产品去附近的市集上售卖的……”

    这些人长舌头归长舌头,但是也深知自己没什么实权和地位,真要计较起来的话恐怕还比不上新官上任的秦姝,就把一万句抱怨都埋在了心底,明面上陪笑陪得那叫一个热络,半点不体面的表情都没有。

    但实在架不住有人想去做这个出头鸟。

    在妇联手里没什么实权的时候,大家都对这种清水部门避之不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都是百分百的女性;然而随着姚怀瑾的努力,在她们掌握了足以让已经开始阶级固化的权力金字塔都震动的力量后,后知后觉发现“这里还有一块权力空白”的男人们,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想要分一杯羹:

    就好像编程这东西刚问世,没什么油水和赚头的时候,敲代码的程序员都是女性;可一旦互联网行业发展起来,程序员开始逐渐变成高薪吃香的行业后,干这一行的,就逐渐全都是“程序员小哥”了。

    正因如此,眼下坐在本地妇联主席位置上的,也是一位男性。

    他乐呵呵地来迎接迟到了十分钟的秦姝一行人的时候,明显是想做好表面工作的,还带了不少人来下楼迎接,说是夹道欢迎都不为过。

    但一个人的品行究竟如何,是无法被这些虚假的表面功夫给完全掩饰过去的。这不,他一边鼓掌,一边满面慈祥地看着跟着秦姝一起过来的新人们,开玩笑道:

    “我们前段时间还在跟上面说,别成天把扶贫口号喊得震天响,却不给我们半点资源,净搞些虚的,没意思,不如多给我们送些女大学生来嘛。”

    “前几年南方不是还有个‘给农村大龄男青年暖被窝’的工程,怎么我们这里就不能搞一搞?这事儿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是有历史依据的,正所谓我们有了孩子,才能在边疆安心扎根,这不,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真是及时雨啊,一落下来就能给我们解渴,哈哈。”

    这位男领导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很幽默诙谐,能够顺利拉近双方关系;跟在他身后的人们哪怕有零零星星的几位女性,觉得这番话实在不体面,很油腻,有点恶心,可囿于他的职位实在是高,所以没人愿意在他面前说扎心窝子的大实话,只能稀稀拉拉地附和“啊哈哈哈”和“嗯嗯嗯嗯”。

    他们自以为已经搭好了台阶,只要秦姝识相,就该忍下一切不适感,上来打个哈哈,接过话头,双方从此就算是认识了,有情分了,可以进行一些搭建在人情基础上的利益往来,结果他们没想到的是,秦姝根本就不愿意接这个话头。

    大多数人在普通单位入职的第一天,不管再怎么窘迫,也会想办法弄出一身正装来,给自己撑场子,营造出“我是来老老实实工作的不是来搞特殊的”氛围来,可秦姝不一样。

    她和秦玄时一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运动服,从那辆车身都溅满了泥浆的五菱宏光上下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把“我是刺头”四个字用方正小标宋二号红字给写在脸上了:

    我不是来和大多数人同流合污的,我是来做事的。

    于是她没搭理他们任何一个人,直直对着在政府大楼咨询窗口排成长队的队伍走了过去,半跪下来,握住了队伍里某个连她腰高都没有的小女孩的手,温声道:

    “你好,我叫秦姝。”

    还在开黄腔的那位男主席一瞬间就哑火了。

    他万万没想到秦姝会和姚怀瑾一样,从天空降之后,便是好一套祖传的虎虎生风王八拳,打得就是一个猝不及防的信息差、时间差:

    她选中的这个小孩,已经来这里反应了好几天的问题了,话里话外无非都是“我妈妈想让我嫁人拿钱养活弟弟,但我想读书,国家说要保障我们九年义务教育权利”的执拗;但这种“清官难断”的家务事,谁沾手谁都是不讨好,于是他们便打算拖下去,只要拖到当事人本人不见了,那么也就是这件事解决了嘛,差不多,反正都没事了。

    何况在她身边排队的人,有的手里拿着白布经幡,有的手里捧着遗照——这些是不好惹的刺头,需要立刻处理;有的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就价值非凡——这些是需要重点讨好关照的对象,去处理哪件事,不比处理这么个小孩的事儿要重要?

    只要新来的村官一决定接见这些家伙,那么她就一定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真假掺半的消息,是不会见到这个说真话的小女孩的。

    结果秦姝不仅提前来了,还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这家伙的漏洞。

    她背后的那辆五菱宏光车身上全都是泥浆,毕竟在真正贫困的地区,是连一条好道都没有的,要再过二十年,在脱贫攻坚的工作进行到极致、甚至都有人硬生生累死在岗位上的时候,才能真正把水电、道路和网络,铺到这些地区。

    秦姝的身上也都是泥点子,连带着她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然而你只要一看她的眼睛,那种宛如来自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带来的冷意,就能让人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

    被晾在原地的那位男主席从来没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过。再加上他身居高位久了,就有点没法贴近群众了,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带点傲气,怒道:

    “你是怎么做人的,会不会办事?我们这么多人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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