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50-155(第12/17页)
再也发挥不出任何效用。
它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已经在重病难愈的黄帝身上,耗光了大部分功效;后来金缕玉衣崩碎、两位人文始祖陨落,仅剩的这块玉片被青鸟从山林中衔起,带到西王母面前。
经过这一番波折之后,就算它有着通天的本领,眼下也不剩什么了;更罔论天地间的灵气运转又掺入了地之浊气的阻碍,继混沌与太古的时代结束后,新的纪元已经来临——
你怎么可能用旧时代的遗物,去新时代里丢人现眼?
在认识到“金缕玉衣早已失效”这个事实后,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西王母别无他法,只能麻木地泪落不止,甚至都来不及伸手去擦一擦眼角。
也正因如此,西王母饱含悲恸与不舍之情的血泪,在溅到这块玉片的一瞬间,便催生了它微末的灵智,甚至在它的身上,也染了一抹与“诞生在仓颉血泪中的仙草”十分相似的浅红:
不管它日后会不会修成人形,变为神灵,也不管它千百万年后,是会变成顽石还是变成精魄,总之从这一瞬开始,它的命运,便永远、永远和“天之清气”捆绑在一起了。
因为它在未亡的高禖神的身边,从西王母的血泪里诞生。它未知“生”,先知“死”,又怎能不为世间万万女子的痛哭动容?
高禖神的情况被西王母挡了个严严实实,玄鸟看不见高禖神的面色如何,便天真地认为,“只要西王母来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还在扑扇着翅膀,试图往高禖神的身边凑过去,满怀稚气地欣慰道:
“高禖姐姐,你再坚持一下,只要我们能回到昆仑去,你就一定会没事的。”
西王母听闻此言,只觉心如刀绞,却又不敢说出实话,生怕这实话一出口,就断了高禖神最后一点求生的心思,只能半偏过脸去,强笑道:“正是如此。高禖姐姐不必担忧,我会想办法……”
可西王母的这番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假话,撒谎是不对的:
她已经回不去了。
这就是强行更改天道写下的命运的代价。
不仅如此,更因为高禖神突然抬手,拉住了西王母的衣袖,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善意谎言,轻轻道:
“……来不及啦。”
她明明已经离死亡只剩一步了,却凭着过分顽强的意志,迟迟不肯跨过这条线。如果天道也有自我意识的话,搞不好现在都在急得跳脚了,因着高禖神心中真的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意志,愣是把她这一口气续到了西王母前来,直到现在,才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小昆仑,你不必骗我。”
——高禖神已经很久未曾这样称呼西王母了。
自从西王母开始全面掌管整个西方,这个亲昵的、长辈称呼晚辈的名字,便不再在高禖神的口中出现。
而她想的,也绝非是“我们俩的地位现在有差别了,我不能冒犯更尊贵的人”这样狗屁倒灶的想法,而是一种更纯然、更纯粹的,为西王母着想:
她这么年轻,就要过早地承担起这么重的任务,好像的确有些累人。那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要不就从称呼的改变开始吧。
我和大家一样,都叫她“西王母”,从此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年龄了,大家都会认为,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威严、沉稳而冷静的神灵,自然就都会听她的。
就这样,高禖神无声而体贴地改换了称呼。
潜移默化的力量是强大的,后来整个西方的生灵都闻询来投、定居昆仑,除去西王母和下属们的努力建设之外,高禖神这块金字招牌往那一戳,就是一座永不倒塌的精神丰碑。
可眼下,就连这块丰碑,都要倒塌了。
玄鸟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悲痛情绪,难以置信的绝望神色开始浮现在她的脸上,使得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小小的玄鸟终于成为了精神上的大人,因为所有小孩子的成长,都是从意识到“原来家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一点开始的。
沉重的死寂在三人之间蔓延,最后还是西王母勉强控制住了思绪,反握住高禖神的手,恳切哀求道:
“高禖姐姐,你心里究竟还藏着什么事?我不能让你带着遗憾离开,你说吧,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为你做主!”
高禖神的心底的确有着某种希冀。
可此刻的她,已经神志昏迷得连自身的状况都无法察觉,更是连面前的人都看不清了,自然也想不到,她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所求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早早就被判了死刑:
她想要保下腹中的孩子,想让她正常降生在世间,想让她去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可眼下天地灵气剧变,时过境迁,谁也不知道在新的纪元里会有怎样的世道,那么,唯一能做到这件事、能照顾她的遗孤的,就只有西王母。
只可惜在高禖神无法察觉的时候,这个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曾拥有的婴儿,早已停止了呼吸。
——可高禖神不知道。
她已经虚弱混沌得连孩子的状态都感受不到了,已经痛苦得连多喘一口气都是折磨,可依然锲而不舍地坚持到了现在,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将她心中唯一挂念的孩子,托孤给值得信赖的同袍友人。
于是高禖神从胸腔中吐出最后一口血气,用不复清亮的双眸定定凝视着西王母,一字一句地提出了一个按理来说,在说出口的这一刹那,就永远不可能被履行的约定:
“昆仑之主、西王母,请听我一言。”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这条限制毕竟只是对人的。
高禖神这样的太古神灵在拼尽全身力量开口的那一刻,根本不用说什么善意的劝解,才能让别人听从;因为她的每一句话,便都是契约与盟誓,凡听闻者,便要遵守:
“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奢求,独有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她的言语在说出口的那一瞬,就有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她身边浮现,细细看去,这些金色的光芒其实并非完整的一片,而是由千千万万蝌蚪文组成的。
炎黄部落的仓颉创造的女书,是后来才有的、甚至都可以让人类来使用的文字,这便是历史上最早的“让教育进入千家万户”的概念。
在最古老的、连天地都没有的混沌时代,一切神灵的话语,在诞生的那一刻,便自带一种只有神灵才知晓的语言:
只有她们能看懂,只有她们能知晓,只有她们能使用。除神灵之外,任何生灵都不可说,不得解。
甚至都不用她们有意使用,天道就会把这些东西刻在她们的血脉里。就好比西王母在凭空出现在虚空里、降落在昆仑山上的那一刹那,陡然凭空而生的蝌蚪文,就已经无声宣告了她的存在,以及她对昆仑的拥有。
只不过后来,随着女娲开天辟地,世间无数生灵们的诞生都有了次序,不用再从天而降到虚空里然后看运气着陆了,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在虚空里排队降落在地上;再后来,高禖神从女娲的遗骸中诞生,更是确立了“怀孕生产”的概念,将万物的繁衍都安排得极有条理,这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