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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45-150(第17/18页)
示众,以起到威慑作用。
——用现在的话说,西王母的行为最多算个出格;但如果放在神灵体系已经十分完备的后世来看,她的这番作为,便是明摆着的“逆天而行”!
在观察了数日,发现西王母不仅真的想这么干,而且还真的在这么干了之后,天道终于萌发了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因为它的工作表和时间表,全都被西王母这忽如其来的神之一笔给打乱了:
要是地之浊气全都被遣返回来的话,好不容易顺畅起来的通道,只怕又要堵住;如果世界上只有天之清气的话,那也不像话啊,地之浊气在虚空里堵着堵着只会越积越多,正所谓“堵不如疏”,不想迎来杀伤力更大的爆炸性毁灭的话,就得找个时间把他们放出来才行。
西王母的关注点,在她的亲人,她的伙伴;所以她会为死在少昊部落手中的人们伤心,因为这在她看来,是“冤”和“仇”,如果不能以同等的血去回报,那么她的一生都将困囿于此,不得解脱。
问题是,她能这么想,可天道不能。
天道没有家人,没有晚辈,更没有这些多余的感情。说白了,它就是一个无情而快乐的揉面机器,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不对,是清多了加浊浊多了加清,只要能得到完美的面团——动态平衡,那么别的一切,天道都不关心。
所以,炎黄部落的死,和少昊部落的灭亡,在天道看来,都很好,很可以,十分顺畅,没有问题:
这是在工作计划内的,合理的进程。
但西王母要杀死整片大陆上的地之浊气,把他们遣返回去,天道就崩溃了:
不行啊!你不要打乱我的工作计划,要是照你这么来的话,我什么时候才能把真正的人类造出来?!
在“计划失控”的恐惧催动下,天道终于从虚空中脱离出来,降临在了西王母的意识中,与她展开对话;又将自己接下来想要造出“人类”这一存在的计划尽数相告,试图劝说西王母取消全面大屠杀的念头:
【真正的人类,将来一定是要从阴阳交合里诞生的。】
【这一存在的身上,将会完美融合清浊、阴阳与生死。在没有意外情况就可以永远不老不死的你们来看,祂们的生命将如扑火的飞蛾般短暂;但祂们在短短几百年里创造出来的东西,便能抵得上太古时期的千千万万年。】
伴随着天道的话语,一幅幅陌生又怪诞的图像开始在西王母的脑海里浮现:
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铁块,能够长出双翅在天空中飞翔,甚至飞得比普通的凤凰与鸾鸟都要快;哪怕是夸娥,她生前也无法做到“朝游北海暮苍梧”这样的事情,可那些和现在的神灵们拥有同样外表的小家伙,竟然能够借助两道长长的铁签,就完成追日的伟业。
生活在陆地上的神灵们没有飞翔的功能,但千万年后的、同样没有翅膀的人类,却已经能够把太空定居点安置在月亮附近了;如果不借助青鸟和鴢这样迅捷如风的信使,哪怕是太古的神灵,也不能跨越千万里的阻隔互相交流,但人类只要在名为“信号”的不明物体的覆盖范围中,手持合适的工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到这一点。
无数幕瑰丽的景象在西王母的面前一闪而过,看得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正在此时,天道看她态度有所松动,便提出了自己最后的、唯一的请求:
【所以停手吧,西王母。】
【你看,后世还有人类的命运在等着祂们,高禖肚子里的那个小孩,其实是注定生不下来的,所以你总得给我留个能用来造人的素材吧?】
西王母闻言,双眸中刚刚亮起来的那一点因为看到了值得欣喜的场面,而萌发出来的火花,便瞬间灭掉了。
除去得知了“高禖命中注定要诞下死胎”这个噩耗之外,还因为西王母终于彻底地认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类的确是要从清浊和阴阳里诞生的,这是连天道自己都没有办法更改的,早就定下了的规律。
然而正是因为西王母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从她内心萌发出来的痛苦就格外深刻:
“你想要人类,所以,我们就该受苦和让步么?”
在巨大的压力和茫然下,她的声音都颤抖了。周围无数的野兽在感受到天道降临的那一瞬间,早已被莫名的压力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于是此时此刻,在静默成一片死寂的天地间,便只有西王母一人的声音在回荡:
“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为了达到这个‘结果’而忽略一切‘过程’。”
“我们的痛苦是真实的,我们流的血是真实的,我们被从腹中诞生出来的孩子高举反叛的大旗,也是真实的。”
她对着天空高高昂起头颅,发间鲜红的羽毛与玉饰一并飘动,与千百年前站在这里,签订下盟书的两个身影完美重合。正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一切“后来”都是对“先前”的不断重复: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时间继续往前走,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下去,那么无论如何,都会有一种名为‘人类’的存在诞生,不是吗?”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在这里把地之浊气彻底消灭掉,你其实还是能造出人类来的。而且这样一来,你造出来的人类质量还会更好,因为再烂,也不可能比少昊他们更烂了。”
天道想了想,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
【正是如此。】
【但是这样一来,诞生的人类,就不是我计划中的了;哪怕是我,也要等一切都发生之后,才能看清这些人类的本质和来源。】
它的声音在虚空中震荡不休,这一刻,四方大陆、万丈深海里的无数生灵齐齐收敛爪牙,垂耳俯首,因为“天道”这一存在的压迫,是对每个个体毫无差别的灵魂上的压迫,只要活着,就定然有所感受:
【不仅如此,就连西王母你,也要受牵连。因为太多人的命运、乃至整个世界的走向,都在这一刻为你发生了改变,太多变故从此而起。】
【你若一意孤行,那么日后迎接你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杀孽过重,必遭天谴,从此不得返回昆仑。】
它轻轻叹息了一声,于是便有一缕凭空而生的清风,温柔地抚摸过西王母的长发,素来无血无泪、无悲无喜、不知生也不知死的天道,在这一日,终于为西王母的情义与愤怒动容:
【所以我说,停手吧,西王母。】
【我不想见你无家可归,从此只能颠沛流离。】
西王母凝视着面前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青白,介于生和死之间,躯壳都被吃得七零八落了的少昊,在内心问自己:
这是最好的结果吗?不是最好的,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能接受这个处理方式吗?我能理解,因为从天道的角度来看,让世界正常运行下去才最重要。
少昊和他的部落已经得到了适当的惩罚吗?罪魁祸首泰半身死,地之浊气的首领也已经伏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么,要同意这样吗?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五彩羽衣的女子高举长剑指向天空,一瞬间,从她的宝剑上反射出来的光芒,竟比日母的车轮都耀眼:
“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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