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 14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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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猛兽的追杀。

    然而他们的挣扎终究是徒劳,毕竟自从战争开始之后,绝大多数少昊部落里的男人,就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上过战场,全都靠少昊强行胁迫的野兽在前面冲锋,因此很多人的身体水平,还和当年他们被逐出炎黄部落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这样的人,哪怕是在逃命的时候,也爆发不出能挽救自己性命的力量。

    在“跑得慢了就会被野兽追上咬死”的恐慌情绪催促下,阪泉平原上顿时出现了许多十分具有讽刺意味的画面:

    刚刚还拉着对方的胳膊站在一起的男人们,现在不仅各奔东西,更是一边跑一边涕泪横流地对追在自己身后的猛兽喊,“你去吃他,别来吃我”;还有不少跑得快的男人在路过跑得慢的男人身边的时候,一定会忙里偷闲地伸出手去拉对方一把,或者伸出腿去绊对方一下,总之一定要把跑得比自己慢的人远远落在身后,把他们送进猛兽的口里,让自己逃出生天才行。

    这便是千万年后,一句已经被扭曲了原本模样的话语的最初来源: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仅如此,其实炎黄部落的战士们,在堡垒里休整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青女素娥抓紧时间,用冰雪和月光铸造了足够寒冷的长箭,这些箭支只有她们能够使用,因为它们的温度实在太低了,寻常人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下,也会被过分的低温冻得浑身失温,直接与箭支接触的位置甚至都能被冻得失去活性,从身上掉下来。

    众人见此,纷纷感叹神异,尤其是从部落里选拔出的能远望和射箭的神射手们,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带着满兜的冰雪箭矢在战场上把刚刚受的气、流的泪全都打回去:

    “我们还能作战,灵湫,分一些箭支给我们吧——什么,伤口?都是小伤,不要紧的,我还能继续上战场!”

    虽说她们在发现自己无法使用这些箭矢后,的确沮丧了一小会儿,但她们和只会抱怨环境、抱怨别人的男人们不同,很快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找到了解决办法:

    “云中君,云中君在哪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在她们一迭声的呼唤下,云中君很快就赶来了。

    在刚刚笛声尚未传来、少昊部落派出的先锋部队尚未倒戈的战场上,她拼命操纵乌云的方向,试图遮住阳光,让猛兽们的攻势减缓,果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为炎黄部落的撤退和休息争取到了一定时间,眼下一被呼唤,她立刻就绷紧了心里的弦匆匆赶来了,问道:

    “出什么事了?”

    炎黄部落的弓箭手们便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要求相告:

    “云中君,你是能操纵云朵的人,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些箭矢托起来或者包裹起来,让我们也能用这些箭?”

    云中君闻言,沉吟片刻,便爽快道:“这个好办。”

    于是云中君开始采摘天上的云朵,把它们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用来包裹这些冰雪与月光的箭支,再将包裹着云朵的箭支送到弓箭手的手中。

    有了云彩的阻隔后,这些寒气虽然还冰冷得能够刺痛皮肤,但是已经不会出现之前那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了。

    当笛声响起,之前还气势汹汹包围着她们的猛兽们褪去之时,灵湫这边便吹起了进攻的号角。除去云中君用白云托着昏迷不醒的炎帝,护送她回到部落中养伤休息之外,所有的炎黄部落的战士齐齐出动,跟在野兽们的身后,如出笼的猛虎一般,向少昊的部落反扑而去。

    冰雪的箭矢狂暴射出,所接触的地方,所有的植物都会齐齐凋零冰封,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玲珑雕像;大片大片的寒冰从她们的脚下延展开来,向着少昊部落铺天盖地涌去,这便是阪泉之战的中心地带了,哪怕日后过去千百万年,这片战场上的寒意依然无法完全褪去。

    无数男人要么奔走不及,要么被同伴暗害,被穷追不舍的野兽们追赶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两段。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血肉声,鲜红的血泼溅在紧追而来的炎黄战士们的脚下,便一瞬间凝结成血冰。

    然而和阪泉平原上形势大好的战事不同,还在吹笛的仓颉,已经快要完全失却神灵的形体了。

    她原本精光内蕴的四目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留下不竭的血泪;她握着听訞竹笛的手正在飞速干枯,苍老宛如古木的表皮、久旱的大地;她那曾经蓬乱的、饱含生命力的长发,眼下被夜风一吹,便化作蓬草,四下飞远了。

    这是燃尽心血的征兆。

    女娲、夸娥、嫘祖……曾有无数先人为此而死,眼下这令人心惊的迹象,也要出现在她的身上了。

    可哪怕都到了这一步,仓颉也坚持着吹完了一整首曲子。随后,她摸索着周围的事物,端端正正地将笛子放在了面前的石头上,这才在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乐声中,欣慰地闭上了双眼。

    仓颉阖上双眼前,依稀见得故人迎风踏浪而来,麻衣藤杖的听訞言笑晏晏地对她伸出手,悄声道,你做得很好,现在,我来接你。

    说来也奇怪,她和听訞之前明明没有很深的交情——毕竟一人是跟着炎帝创立部落的元老,另一人则是黄帝中途出去捡回来的,两人不仅有着不同的主君,甚至彼此之间还隔着一百多年的陌生时光——所以她们往日里的沟通交流的情况,和大部分人对邻居的态度一样,就是问个好、点个头,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有难题的时候肯定能相信对方……但除此之外,像黄帝和嫘祖那样,与对方对视一眼,就能完全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亲密得宛如一母同胞的姐妹那样的感觉,是从来都没有的。

    她们生前从未有过这般的一见如故,可在听訞死后,在战争的催逼、天道的感召下,仓颉竟还是继承了她生前并不甚亲近的听訞的神职,接过她的遗物,践行她的道路。

    来自远方战场上的月光与白雪一同投射而来,盈盈的光照射在仓颉枯朽如古木的身躯上,一阵夜风吹过,她的身躯就化作灰尘,随风飘逝,融入天地,无处可循。

    在仓颉彻底崩解消失之前,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不偏不倚,落在了从听訞手中的竹笛孔洞里生长出来的一棵小草身上,在她青翠的头顶,留下了一点不灭的绛红。

    就这样,原本不搭边的“教育”和“文字”,终于开始融为一体。

    这两种东西本来可以并驾齐行,互不干扰的——毕竟就连野兽都知道要教导幼崽捕猎,而文字也只是被用来记载天文、气象、收成和盟约这样的事情而已——可自这一支旧曲过后,教育与文字便开始紧密相连。

    从此,人类的“教育”开始进入了新的纪元。能够世世代代相传的,不仅有口头的经验,还有笔下的文字,人类的智慧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绵延不息”。

    在瓢泼而下的暴雪与月光中,留守在部落内的共工陡然心头绞痛,若有所感,昂首向西方的方向,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嚎。

    她悲痛得都嘶哑泣血了的声音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息,却无论如何也盖不过这笛声的袅袅回音:

    “仓颉——!!!”

    从此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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